八月的北京依旧闷热,但早晚已能感受到一丝初秋的凉意。林晚照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心中却是一片难得的平静。这段时间,她刻意减少了与沈知言的联系,试图在距离中理清自己的心绪。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助理通知她会议即将开始。今天她要与跨国并购组的新合伙人杨振宇共同接待一个重要客户。
走进会议室时,杨振宇已经在了。见到她,他微笑着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林律师,今天要多多指教了。”
杨振宇是两个月前加入律所的,之前在纽约执业多年。他专业能力出众,待人接物得体周到,很快就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林晚照很欣赏与他共事的高效,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特别关注。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送走客户后,杨振宇提议:“一起去喝杯咖啡?关于刚才那个案子,我有些想法想和你探讨。”
他们来到律所楼下的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个残疾人艺术中心的公益案件?”杨振宇搅拌着咖啡,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晚照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工作记录,很佩服你的坚持。”他笑了笑,“其实在纽约时,我也做过不少公益案件。有时候,这些案子比商业案件更能让人找到工作的意义。”
他们聊起了各自经手的公益案件。让林晚照意外的是,杨振宇不仅专业能力出色,对社会问题也有深刻的见解。
“说起来,这周末我要去参观一个无障碍艺术展,”杨振宇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也许对你的案子有启发。”
这是个恰到好处的邀请,既专业又不会显得太过私人。林晚照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周末的艺术展设在一个改造后的老厂房里。让林晚照惊喜的是,展览的策划人竟然是她在艺术中心认识的许墨。
“林律师!”许墨操控着电动轮椅过来,“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杨振宇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许先生是我负责的那个艺术中心的画家。”林晚照解释道。
许墨笑着打量杨振宇:“这位是?”
“我的同事,杨振宇律师。”
观展过程中,许墨热情地为他们讲解每件作品背后的故事。林晚照注意到,许墨对杨振宇的态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的这位同事,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趁杨振宇去看其他展品时,许墨轻声对林晚照说。
林晚照微微蹙眉:“别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许墨的表情很平静,“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戒备。”
林晚照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这段时间与杨振宇共事,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超越同事界限的关心。
观展结束后,杨振宇提议送林晚照回家。车上,他打开了话匣子:
“许墨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身体不便,但精神世界很丰富。”
“他很有才华。”林晚照说,“而且对生活始终保持着热情。”
红灯时,杨振宇转头看她:“晚照,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很欣赏你对这些公益案件的投入。在现在这个功利的社会,还能保持这份初心的人不多了。”
他的称呼从“林律师”变成了“晚照”,这个变化没有逃过林晚照的耳朵。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就是你最特别的地方。”杨振宇的声音很温和,“从不刻意标榜什么,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车停在林晚照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道谢下车,杨振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晚照,我知道这可能有些突然,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他的目光真诚而直接,“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晚照轻轻抽回手:“杨律师,我很尊重你作为同事的专业能力,但是...”
“不用现在回答。”他打断她,“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我们会是很合适的伴侣。”
回到家,林晚照感到一阵疲惫。她打开手机,看到沈知言发来的消息。他分享了一张加州夕阳的照片,附言:“今天的晚霞很美,希望你能看到。”
她注视着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段时间,沈知言依然保持着与她的联系,但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和试探,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的陪伴。他分享他的生活,关心她的工作,却不再提起那个未完成的话题。
这种改变让林晚照既感到安心,又有些失落。
她回复:“很美。北京今天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