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北京的气温骤降。这天早晨,林晚照刚走出地铁站,寒风就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沈母织的那件驼色毛衣。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温暖的空气立刻将她包围。
“林律师早。”小陈从前台站起身,表情有些古怪,“有客人在等您。”
“预约的客户吗?”林晚照边脱外套边问。
“不是...”小陈压低声音,“是您母亲,林阿姨。”
林晚照的动作顿住了。自从三年前因为沈知言的事与母亲争吵后,她们的联系就仅限于偶尔的电话。母亲突然来访,让她既意外又不安。
推开会客室的门,林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看见林晚照,她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女儿。
“妈,您怎么来了?”林晚照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来看看你。”林母站起身,目光在女儿身上流转,“听你爸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
这个“混”字用得微妙。林晚照不动声色:“您坐,我去给您换杯热茶。”
端着新沏的茶回到会客室,林母已经重新坐下,正环视着室内的陈设。她的目光在那面艺术墙上停留了很久。
“听说你和沈家的儿子在合作?”林母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我们一起创办了这个中心。”林晚照在她对面坐下,“妈,您来北京是有什么事吗?”
林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刘阿姨的儿子,麻省理工毕业,现在在硅谷工作。他下个月回国,安排你们见个面。”
照片上的年轻人英俊阳光,背景是斯坦福校园。若是三年前,林晚照或许会妥协,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同了。
“妈,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她平静地说。
林母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是那个沈知言?那个比你小六岁的孩子?”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林晚照直视母亲的眼睛,“他是加州理工的博士,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
“我不同意。”林母打断她,“晚照,你三十岁了,不能再任性。找个年纪相当、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知言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礼貌地向林母点头:
“阿姨您好,我是沈知言。”
林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沈博士,久仰。听晚照说,你们在合作。”
“不只是合作。”沈知言走进来,自然地站在林晚照身边,“我们在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这句话让会客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林母盯着沈知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笑容:
“沈博士年轻有为,未来前途无量。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女儿三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要考虑生育问题。而你,正是事业起步的时候,能给她稳定的家庭生活吗?”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林晚照感到沈知言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阿姨,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事业,中心运行良好,收入稳定。更重要的是,我爱晚照,愿意用我的一生来照顾她、支持她。”
林母不为所动:“爱情不能当饭吃。我见过太多女大男小的婚姻,开始都很甜蜜,最后都败给了现实。”
“妈...”林晚照想要说话,被母亲抬手制止。
“沈博士,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林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们想清楚,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晚照等不起,也赌不起。”
说完,她站起身:“我还要去见个朋友,先走了。晚照,你再好好想想。”
送走母亲后,林晚照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母亲远去的背影。沈知言轻轻从背后抱住她:
“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不关你的事。”她转身面对他,“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跟家里坦白。”
“但阿姨的顾虑有道理。”沈知言认真地说,“年龄差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无法改变。我能做的,就是用行动证明,我能给你幸福。”
林晚照注视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感到一阵心疼。他总是在为他们的关系承担压力,却从不抱怨。
下午,工作还要继续。今天约见的客户是一家初创公司的创始人团队,他们研发的量子加密芯片已经进入测试阶段,急需专利保护。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但林晚照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送走客户后,沈知言关切地问:
“要不要休息一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我没事。”她摇摇头,“只是...有点担心我妈会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