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傅时川起了个大早,从次卧出来时,他瞥了一眼主卧门口,大门依旧紧闭。
他烦躁不安地揉着眉心,在门口开会踱步,许久,还是没有勇气敲开房门。
想了想,他走到了厨房。开放式的厨房没有一点油烟,因为这个厨房纯粹就是一个摆设,傅时川几乎没有在这里做过任何饭。
他也不怎么会做饭,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必要做点早餐。
翻开冰箱,除了酒水,就只有王妈给他包的一些饺子。王妈照顾了他十几年,几乎是看着他长大,清楚傅时川饮食不规律又不爱自己做饭,她总会在冰箱里备着一些饺子卤肉之类的,等傅时川饿了而她又不在时,可以快速煮些垫肚子。
可是这些东西到最后的归属都是垃圾桶,傅时川有时甚至觉得王妈多此一举。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盒出现的非常及时!
傅时川拿出那盒饺子,起锅烧水,什么也不放,就直接将整盒饺子倒下去,盖上锅盖,等待。
应该是这样煮的吧?
他站在电磁炉旁边,听着水咕噜噜地滚着,突然,一阵开门声传来,他惊了一下,下意识突然想找位置把自己藏起来。
没办法,他昨晚做了那番禽兽不如的事情,实在难以面对顾青原。
顾青原裹着睡袍出来时,便看见傅时川在厨房转来转去,疑惑了一瞬,笑问道:“哥,早啊,你在找什么?”
傅时川僵硬转过身,笑得有些心虚:“早……你还好吗?”
顾青原依旧穿着昨晚傅时川给他换上的藏蓝色丝绸睡袍,质地顺滑柔软的布料称得他肌肤更加光洁白皙,半敞开的领口依稀能看见脖子胸口上几处暧昧的痕迹。
傅时川移开了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揍一顿的准备。
可顾青原却笑了笑,挠挠头,一脸天真:“还好呀。只是我怎么在……你家?我不是在酒会吗?”
“你不记得了?”傅时川有些惊讶。
顾青原皱眉思考许久,摇头:“我好像喝断片了。我怎么就到你家了?”
面对顾青原再次提出的问题,傅时川犹豫挣扎了几秒,决定撒谎:“我忙完去酒会看看什么情况,看你喝醉了,就先送你到我家歇息。”
“哦!”顾青原拖长了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出的红的紫的痕迹,又问,“我这是被人掐了吗?”
“……你自己回来发酒疯,自己掐自己。”
脱口而出之后,傅时川瞬间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撒谎也想个合理的借口啊,这鬼话说出来谁信啊?
“啊?我还发酒疯了?”顾青原信了,并且面露愧疚神色,“对不起哥,昨天打扰你了。”
“……”
不用顾青原揍他了,傅时川此刻就想把自己揍一顿。
就在傅时川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时,锅中的水溢了出来,他赶紧去把火关了,把里面的饺子捞了出来。
顾青原凑了过来:“哥,这是什么?”
他靠得有点近,傅时川有点心虚地挪开了几步:“煮了些饺子,你昨晚吐得厉害,吃点垫垫肚子。”
他把饺子分了两份,给顾青原那份特意多乘了几个,似乎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坐在餐台上,傅时川没啥胃口吃,他几次偷看对面的顾青原,发现对方神色正常甚至有些开心,一口一个吃着已经被煮的有点烂并且清汤寡水的饺子。
“昨晚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傅时川装作随意一问,可是心却跳个不停。
顾青原将饺子咽下,摇头,随后害怕地问道:“难道我发酒疯时还打了你吗?对不起哥,我以后一定控制好喝酒的量度。”
顾青原似乎真的确信自己只是喝醉了,只是发酒疯。
提着的心被轻轻放下,傅时川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没有。快吃吧,不够我这还有。”如果顾青原不记得,那是一件好事,他何必再提,再追究?
顾青原笑弯了眼:“谢谢哥,你真好!”
这一抹笑,让傅时川更坚定,绝对不能让顾青原知道昨天发生什么。
傅时川让人单方面断了跟那个外国佬的所有合作,并且吩咐张虎帮忙将他教训了一顿。
既然决定将这件事瞒到底,他就要将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一切清理干净。
这段时间,傅时川有意避开顾青原,便借出差的借口逃到了海城。
海城是全国金融投资中心,傅时川受邀参加一个新科技产业展示会,他也趁机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产业。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贺止。
再见贺止时,他已经是一家新兴能源汽车公司的经理,在展示会上拉着融资。他举着酒杯,一杯一杯敬着各位投资人,卖力地销售着自己的项目。
傅时川绕有兴致地看着这位曾经清高无比的知识分子,此刻却哈腰点头,干着之前他最看不起的事情。
似乎感受到傅时川的目光,贺止穿过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眼,就一眼,他害怕地抖了一下。
众星拱月的傅时川也穿过人群,朝贺止笑了笑,举杯示意,立刻有识趣的人将贺止拉到了傅时川面前。
“傅总你好,我们是M公司。”将贺止拉过来的,正是那家公司的总裁麦克,三四十岁,左右逢源,处事圆滑,在这次展示会上还挺惹眼的。
贺止被麦克推了推手肘,于是他笑得有些僵,伸出手:“傅总好。”
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傅时川微不可察地用力一握:“你好。”
“你们公司的新能源汽车项目还挺有趣的”傅时川故意抛出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