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
所有人都是一愣,哭泣戛然而止。小葵挂着泪珠,愕然地抬头。花子、小清、小澄、小奈穗,甚至连同香奈乎,都不由自主地顺着炭治郎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花板。
只见病房光滑的天花板上,一个只穿着病号裤、上身缠满绷带的身影,戴着标志性的野猪头套,正像只大型壁虎一样,四肢大张地紧紧吸附在那里,不是嘴平伊之助又是谁?!他居然只靠四肢和某种难以理解的核心力量,就稳稳地扒在光滑的木板上,一双眼睛在昏暗处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病床上的炭治郎。
“哇啊——!!”
“伊之助?!你怎么在上面?!”
“天哪!快下来!伤口会裂开的!”
小清、小奈穗、小澄三人吓得惊叫出声。
小葵的眼泪瞬间被震惊逼了回去,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上方:“伊、伊之助!你不是应该在隔壁病房躺着吗?!你的伤!你怎么上去的?!快下来!太危险了!!”
花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震惊又无奈地吐槽:天花板?!他是怎么扒在那上面的?!那上面连个能抓的凸起都没有啊!这光滑的木板天花板,他到底是怎么不用任何工具就扒上去的?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吗?难道山里的野猪都自带吸盘吗?
他四肢一松,以一种与其说是跳下,不如说是精准砸落的迅猛姿态,“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炭治郎的病床上,床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哇啊——!!!” 三个小女孩同时发出尖叫,被这突如其来、违背常理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毫不在意自己差点把刚苏醒的伤员震得弹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的炭治郎,发出标志性的大笑:“哼哼!权八郎!不愧是你!居然能发现本大爷!”伊之助得意地大叫,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炭治郎被他震得咳嗽了两声,脸上却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虽然虚弱,却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伊之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本大爷是谁!!”伊之助盘腿坐在炭治郎床边,挺起缠满绷带的胸膛,随即又凑近炭治郎,盯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倒是你,权八郎,太弱了!居然睡了这么久!纹逸那胆小鬼都跑出去打架了!害得俺……”他猛地顿住,头套扭向一边,似乎在掩饰什么,“害得俺无聊死了!都没人跟俺打架!”
“我可是比你早醒七天!”伊之助得意洋洋,然后像是才注意到周围其他人惨白的脸色和目瞪口呆的表情,不满地嚷嚷,“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伊之助!快下来!炭治郎需要休息!而且你的伤也没完全好!不许在病人床上跳!”小葵终于从震惊中恢复,又急又气,伸手想去把伊之助从床上拽下来,又怕扯到炭治郎,“你的伤还没好透谁让你乱跑的?!还有你差点砸到炭治郎了!快从炭治郎的床上给我下来!!!”
伊之助灵活地躲开小葵的手,但也没再乱动,只是蹲在床边,继续盯着炭治郎。
炭治郎看着精神十足的伊之助,又看了看围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却都带着欣喜的大家,一直紧绷着的、仿佛沉在冰冷深水中的意识,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和真实感。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
伊之助的声音、小葵试图把伊之助拽下床的训斥声、门口女孩们小声的议论声……都渐渐变得模糊、遥远。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缓缓沉入黑暗。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调暗了床头的灯光。
“……让他睡吧。” 是花子柔和的声音。
众人悄悄退出病房,只留下炭治郎一人在病房中安睡。
走廊上,小葵靠在墙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这两个月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激动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然平和。
花子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将手放在小葵微微颤抖的背上,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如同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收起所有尖刺的小兽。
“现在,”花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和淡淡的疲惫,“可以真正放心了吧,葵小姐?”
小葵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病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走廊窗外明媚的秋光,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