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在炭治郎他们来之后,似乎才渐渐有了一些属于少年的光彩……花子还记得他昏迷时苍白的脸,记得自己为他处理耳侧贯穿伤时,自己那句无心的玩笑“正好可以戴耳坠了”他那么年轻,话不多,那么漂亮的孩子,却总是站在最危险的前线……怎么就……死了?
还有玄弥。他来蝶屋时总是不爱说话,很害羞,独自处理伤口,拒绝进食,但每次离开前,都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微微欠身,低不可闻地说一句“多谢款待”。那是个内心同样背负着重担,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笨拙礼貌的好孩子啊……
悲伤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连小葵都沉默了,她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仿佛这样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崩溃尖叫。
消息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呓语。
柱们……已经陨落了多位。
而战斗,并未结束。
“剩余柱级战力……已全部汇合……正于无限城核心区域……与鬼舞辻无惨……展开最终决战……”
“距离预计日出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重复……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黑夜从未如此漫长,如此沉重。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在油锅里煎熬。
花子抬起头,望向窗外。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或是无限城的诡谲空间遮蔽了天穹,只有远处尚未完全熄灭的零星火光和蝶屋内摇曳的灯笼,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尽头,在那一个半小时之后,是太阳。
是鬼的克星,是数百年来鬼杀队前仆后继、用鲜血和生命去等待、去争取的……黎明。
整个蝶屋,幸存的伤员,疲惫不堪的护理员,伤痕累累的隐队员……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
虽然此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等待。沉默地、揪心地等待。
等待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这漫漫长夜。
等待前线传来最终的消息
胜利,或是……彻底的终结。
但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倒数,默默祈祷。
祈祷那些正在与鬼之始祖做最后搏杀的英雄们,能够支撑下去。
祈祷太阳,能够如期升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如同刀割。
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承载着无数的期盼、恐惧和无声的呐喊。
请一定要活下来。
请一定要……看到太阳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花子感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睁开眼,是小葵。
小葵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向东方天际线的方向。
花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什么也没有,依旧是那片沉重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
但渐渐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极远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灰白。
不是火光,不是灯光。
是一种更柔和、更浩大、更无可阻挡的……光的迹象。
就像一滴稀释了的墨汁,滴入了浓黑的砚台,虽然微不足道,却标志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开始。
花子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眯起干涩发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
灰白的范围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扩大,颜色也一点点加深,染上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暖黄。
天边……开始亮了。
黑夜,就要过去了。
黎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