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恭王府上出来陈挽没有立刻回顾府,马车停在了挽斋阁酒楼前。
这座酒楼的背后老板早已经不是云遮暮了,至于是谁陈挽也不知道,但是四妹妹陈嘉瑶约自己在这见面,她便也来了。
四妹妹的请帖是在今早上送来的,前往提前预订好的厢房,这房间选的位置在走廊的尽头,安静不易被打扰,是说事情的好去处。
“三姐姐,恭王妃找你所为何事?”
陈挽刚坐下,面前的菜小二也都上齐了,四妹妹开门见山,眼里闪着担忧的光芒。
四妹夫是明王的心腹,如今他被贬黜去了福州,他身边的人还是心有不甘,抱着明王还能东山再起的期盼,暗里替他盯紧着恭王和慕王的动向。
“想着恭王妃也念在姐妹情深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应该只是提点了几句三姐姐,对吗?”
陈嘉瑶小心翼翼的询问,怕二姐姐真的对她不利反而戳了她的伤心事。
陈挽抬眼,明王已经不在京城了,那些支持他的官僚明里暗里都受到了恭王的打击,到底看在陈嘉瑶和恭王妃的关系上,他们家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但四妹妹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四妹妹,如今形势并未明朗,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陈挽郑重其事,至于恭王妃找她的事情并未透露半分。
四妹妹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三姐姐的口风严谨,竟是半分都不舍得透露。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即选择了站队,接受最终的结果便是了,在京城里、在天子脚下,做一个孤臣是不可能的,三姐姐,二姐姐也应该念在姐妹情谊上不会让我们有性命之忧的。”陈嘉瑶又道了一遍这话。
自从成婚之后,她性子也稳重了些,竟看不到她身上之前那些半分娇纵和娇蛮,可陈挽现在是害怕了,凡事都要留个心眼,她不知四妹妹会不会为了自保而变化自己的立场。
所以连半点信息都不会告知他人,她身边的人不能再因为她而丢掉性命了,她赌不起。
“如今看来,我们姐妹四人,唯独大姐姐的婚事最好,远离这京城的是是非非,远在扬州烟花富饶之地,大姐夫的家底厚实,大姐姐又为大姐夫诞下了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还是龙凤胎呢!”陈嘉瑶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从前我以为二姐姐嫁得最好,毕竟是皇家,可遇事多了,也不过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却受着我们不知晓的苦楚。”
但对比三姐姐的婚事,陈嘉瑶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又被抚平了,因为她嫁的不是最差的。
“四妹妹,我们陈家的根基还是在扬州的,你若是想去,日子过的也不会差。”陈挽知道京城迟早有一乱,若是现在离开,二姐姐一定会放她离开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可那也是陈家的,三姐姐,女子出嫁,便如泼出去的水,回娘家的那条路早就长满了荆棘,我夫君祖祖辈辈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出了京不知该去往何处,倘诺能平安无忧的过完一辈子,哪怕前途的路变窄了,那也是极好的。”陈嘉瑶不是没想过,但这条路不适合她们走。
陈挽暗下眼眸,如今自己不肯答应恭王妃的要求,不知晓她又会使出什么绊子。
而这绊子很快就下来了,让陈挽毫无招架之力。
也正因为自己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不为他们通往那条帝王之路除去荆棘,所以陈挽难逃一劫。
“顾三夫人,这些茶水你每晚都要喝下去!夫人也莫怪老奴,我这也是奉了王妃的命令!”那嬷嬷端着茶水站在陈挽面前,面色严肃。
这杯茶喝下去便会头疼,似百虫啃食,茶杯里放着蛊虫,这种蛊虫易解,但若是恭王妃的命令一下,谁也不肯给她解药。
“怎么,她一个王妃也要管得了我们顾府的事情!”陈挽看着眼前这碗汤药,猩红的双眼望着沉默寡言的顾淮明。
“你可以选择不喝,你也知如何能不喝这汤药。”顾淮明在一旁冷眼相看。
得到顾淮明的默许,陈挽被灌下了这碗汤药。
汤药刚下肚,药效便发作了,百虫啃食骨头,要往骨髓里钻去,肌肉被啃食溶解,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
疼的在地上打滚,汗水很快浸透了全身,一直紧握成拳头状的手忍不住松开,往皮肤抓挠。
哼哼唧唧的低吼声从喉间持续压出......
那嬷嬷的事情办完了,就领着丫鬟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了顾淮明,他蹲下身子,面无表情,“你说这是何必呢,本可以不用受这个折磨的,没关系,再忍一忍,恭王说了,每天增加半个时辰的疼痛量,这样你脑袋就能清醒了,就能知道什么选择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