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半生唤你姑母,后半生唤你母亲,可我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没有心的人,我落得这般下场,一半的原因都是拜你所赐,你当初同我说,若是不反击,在这宅院之内就活不下去,原来让我活不下去的人是你。”
“怎么是我,芬郦,你不要血口喷人!”罗氏怒视她,“莫芬郦,你从来都是自持清高,又何时看得上我这个庶出的姑母,你一直看不起我,总觉得你和我们这些女人不同,但现在看看你这般模样,和我们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在宅院里面争风吃醋的女人罢了,可你没陈嘉熙那个命运,有贵人护着,才能成为了这整个顾府的当家主母,不仅如此,她获得了你夫君的心,你不知道吧,淮明是真心喜欢陈嘉熙的。”
莫氏不在意,但缩在被子里的手还是忍不住掐了掐手掌心。
“送给母亲的糕点是不合胃口嘛?怎么跑到了大嫂房中?”陈挽的话语在门口传了进去,她知道母亲罗氏的脾气,有气一定要撒出来,便让下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结果这刚出了三房的院子就跑去找大嫂了。
杏花搬了张椅子给陈挽坐,遂而让下人们都出去,只剩下婆媳三人在屋内谈话。
“合胃口的,只是这给的糕点有些多,我这是来看看你大嫂吃不吃,想着分一些给她。”罗氏笑着解释。
陈挽刚才将她们的话都给听了去,“顾府不至于穷到一份糕点都要分来分去,母亲,你吃剩下的也不好分给大嫂呀!”
罗氏看着她们一致对外,又恼又气,“嘉熙,都是一家人,什么剩不剩的,这叫关系好,你是不知道你大嫂有多羡慕你,你几乎是全天下唯一祝福的女人了,有丈夫独一份的宠爱,为了你,不惜和家里人反目成仇、另立他府,还为了你,不纳妾又支持你在外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对你又是完全的信任和尊重,从不怀疑你私通其他男人。”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挽挑眉,眼眸警告着她。
“没别的意思,你大嫂是羡慕你如同是天上的月亮,而她们是星星,缺一颗少一颗也没什么影响。”罗氏夸赞。
陈挽垂眼,她想到每每望着镜子,这双眼睛里不在闪着纯真的光芒,也不再透亮温和了,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带着狠意和算计,陌生和冷漠。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处毛孔,都吸收着来自封建社会的养分,滋润着她成长,那些名为封建思想的肥料加速她成长,那些名为权力的杀虫剂替陈挽除去它们眼中的害虫。
“母亲,你先别为三弟妹操心了,你多为淮明想一想办法吧!他如今不育的事情,可要多请大夫调养身体呀!”莫氏待她一句接着一句嘲讽,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时刻。
罗氏惊诧,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氏深吸一口气,特意望着陈嘉熙,缓缓道来,“没想到吧,母亲,我为房里其她姨娘准备的堕胎药,全部都用在了你大儿子身上,如今三弟淮澜和你也不亲,二弟淮泽又一心向着二弟妹,如你所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呀,你应该为自己准备后路,因为没有人会向着你了,你应该多讨好公公,免得他的心也向了别人去。”
罗氏张大的唇角久久合不上,怒目圆瞪,久久憋不出一个字。
莫氏又继续道,“母亲,你常教诲我们,夫妇一体,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今我身子亏了不能生育,这份痛苦夫君也应当同我一起承担的,你说对吗?母!亲!”
眼神挑衅的望过来,罗氏唰的站起来,抬手就要朝她打去,陈挽先一步将她揽了下来,佯装安抚,“母亲,这事真假难辨,你先冷静下来,更不能让淮明知道,免得伤心过度自暴自弃,影响了仕途。”
“你,你这贱妇!你不得,不得好死!我要打死你……”
陈挽拍着罗氏的背部替她顺气,“张嬷嬷,将母亲带下去冷静冷静。”
陈挽转身,莫氏倒是豁出去了,完全不担忧接下来的事情,“你将这事告知了母亲,她转头就同大哥告状,到时候你怎么办?”
“她不会的,顾淮明也重面子,若是我死了,顾淮明不孕的事情就会传的满京城都是,所以我和我女儿都不会死,萱姐儿是他唯一的血脉,他不看重也要看重,夫妻共枕多年,我了解他,最是看重自己的血缘关系,儿子期待不成,他会期待自己的孙子,萱姐儿有他谋划,找的夫婿也不会差。”莫氏笃定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当初让大嫂下毒致大哥不孕这一招是自己的主意,不论如何,萱姐儿她会护的,她也知道莫氏做这一步是下了很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