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王将他们夫妇俩叫去了,还有萧小将军在,明王还不必被太多人看到,顾淮澜和陈挽也不知他的具体位置。
但陈挽还是略微诧异,没想到他们商讨政事也不完全避讳自己,有些内容她也听不太懂,抓起桌面上的点子茶果往嘴里塞去。
“看似这天下是恭王的了,但暗里天下局势还并未明朗,朝中一分为二,徐州和福州乃蛮夷之地,是我的管辖地之内,而其它州县,如今都是恭王的了。而慕王的权力也都被恭王削了,是一个枉有虚名的王爷。”翊王道。
某种程度上,恭王并未那么狠心,至少给他留了一条性命。
萧离蘅摇头,“看来那次在宫里慕王之所以联合恭王对付明王,是因为知晓自己大势已去,不得不俯首称臣。”
“萧小将军这话说的对,顾大人,你那制造火药的进程如何了?”
“一切在顺利进行中。”顾淮澜言简意赅。
这事是瞒着明王做的,翊王兜底,陈挽对于自己和顾淮澜之间的默契是惊讶惊喜的,也更佩服他的智慧,没想到还真的悟出来了,还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翊王松了口气,“若真是研制成功了,那便是我们的后盾,恭王要真是打了过来,我们也能游刃有余的反抗回去。”
这话没错,武力是自保强有力的武器。
——
夏季的深夜炎热,尤其是徐州这处,蚊虫颇多,顾淮澜让人拉了冰块放在了床边,才让陈挽勉强入睡。
顾淮澜待她睡熟了,蹑手蹑脚下了床,披了件单衣就往书房去了,严叔已经在屋内等待良久。
“严叔,你坐,不用起身。”
“大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才去做嘛!”严叔也算是看他长大的,对他的脾气秉性甚是了解。
如今他整个人看起来虽平静,但紧绷的情绪又没有了往日的淡然。
这是有大事要问自己。
“严叔,你一路将夫人护送徐州,辛苦了,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嘛?”
严叔心中一颤,也了然七八分,垂头回道,“主子的事情我不好议论,夫人会和您说的。”
顾淮澜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直截了当的询问,“夫人是故意流产的还是不小心流产的?”
云遮暮谎骗自己的事情已经暴露,是他让自己不能在扬州和陈挽团聚,究其原因,他便特意让人去查,就查出了她在扬州暂居于陈嘉清府上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在府上还经历过了一次小产,且是喝药所致的。
这件事云遮暮瞒着自己,严叔、狗灵和杏花也瞒着自己。
最为让他伤心的是就连陈挽也瞒着自己。
“回主子的话,老奴不知。”严叔跪了下来,停止的脊背,几近满头的银发。
顾淮澜垂眸,他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不如陈挽的几年。
她那些理念影响了一个又一个人,顾淮澜高兴又害怕,彻彻底底的害怕她离开,“你们在扬州,碰见了夫人的大姐姐一家,想来想去,也只有那时候夫人能拿到堕胎药了,是大姐姐下的嘛?我这就让人去为我夫人报仇。”
牵连到救命恩人,严叔也只能实话实说,“不是赵夫人害的,三爷,夫人是自己喝下的药,可一路奔波劳累,肚子里的孩子定是保不住的,与其在路上小产没有大夫护理,索性就在府上堕了那孩子,还能让夫人的身体不受到伤害。”
严叔的解释让顾淮澜心生愧疚,是他保护不周,所以害了他们的孩子。
可她的身子骨本就羸弱,这一碗红花下去,她这辈子都难再有身孕了。
顾淮澜沉默不语,良久,摆手让严叔下去,又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不可对夫人透露半分,否则破坏了我们的夫妻情分,严叔,就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谊。”
“是,三爷。”他本就不想掺和这事,他的职责是护着夫人的安全。
屋内只他一人,顾淮澜独自坐了一晚上。
他的心里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着陈挽若是怀孕生下一个孩子,那便不会离开这里了,另一个则是愧疚心疼,知她在这里的生活难过,开心的日子鲜少。
放不下的自私心态在折磨着他,除非有什么法子让她能带着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