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铺老板收了银子,也尽心尽力的办事情,不一会儿,就将两人带至了东街巷街尾的“张记铁铺”,冒着轰隆隆打铁烧炉嘈杂的声响进去,那铁匠师傅正往火炉里添石炭,陈挽一眼就看出这石炭不便宜,乃是质量最上乘的好炭,焰头青白,能省去三成的力气。
当顾家三儿媳妇的那段时日,顾淮澜不在府上时,她是用不着这上好的炭火的。
随着“铛铛铛......”的声响此起彼伏,惊飞了屋外的雀鸟。另一个铁匠师傅握着的重锤一起又一落,视若无人的像是个机器人般面无神情的打造着那口锅。
那脸上的神态陈挽所见恍如前世,那是二十一世纪上班族脸上扬着的固定的生无可恋、死气沉沉的神态。
左等右等,没见那店铺负责招待的小二将老板请出来,那卖云吞的陈老板也觉不好意思,搓了搓双手,“顾老板,你也见着了,实在是生意太好了,铺子里忙,我这就去请老板出来同你们谈生意!”他说着,轻手熟路的往里屋去,而铺面其他的铁匠师傅却未阻拦。
陈挽的耳朵早受不住这声响了,拉着顾淮澜的手就往外走去,两人候在门外等着。
“顾淮澜,这老板介绍我们来这,显然是会有好处拿的。”拍了拍顾淮澜的肩头,轻掩嘴压低了音量,找补了一句,“如今灵鹤散是供不应求,利润又大,不少外地人都来此做生意,所以替这铁匠师傅拉拢生意也是需要的,不过你真要做这笔生意嘛?”
“买卖不成仁义在!”顾淮澜道。
陈挽疑惑的睨他,他这是买还是不买?还没问清楚他的套路是什么,老板就出来迎客了。
按道理顾淮澜他们才是甲方,但是一点甲方的架子都耍不了,陈挽就站在顾淮澜旁边,连杯茶都喝不了,就听着那铁匠铺面的老板直截了当的一连串的询问,语速急促,“要多少个丹炉?多少个丹鼎?尺寸多大?鼎的材料是选择土还是银、铜还是铁?风箱多少个?乳钵和药舀多少个?”问完这话,见两人一脸懵的状态,就拿出了一张纸,“都写在上面吧,我给你们安排时间,若是加急就要加钱!”
“我们都没有了解到你铺面里器具的质量,你就让我们买,张老板,你这不是强买强卖的态度吗?”陈挽不满的反问,截住了那张纸。
那老板嗤一声,又从她手里夺回了那纸张,“我知道你们也是想做灵鹤散这门生意,我们这段时间铸造的器具都是为了炼制灵鹤散而打造的,质量好不好我铺子里的这番景象你还猜不出个一二吗,所以我们很忙,没时间同你们介绍的太过仔细,买不买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来这炼制灵鹤散需要的器具都是人尽皆知的了,但如今灵鹤散成与不成不在这工具上,而是原材料上,陈挽刚想说不买了,顾淮澜先一步说话了,“张老板,我们买的,就按照其他商人的给我们打造一副一模一样的,加急,银子我们明日就可以送来!”
说着,那张老板就给安排了合同的签订,不到半个时辰,一桩生意顺利签订成功。
那老板拿了合同也不见得对他们和颜悦色的,而是匆匆道了句合作愉快,就转身离去了。
整个过程就在他店铺面前的台阶处进行。
那卖云吞的陈老板倒是在一旁替那张老板温柔的解释和道歉,如今天色渐晚,他也没法领着他们去药铺采购炼制灵鹤散的药材,若是不介意,他希望明日再去,但顾淮澜不想拖,好说歹说问他要了地址。
两人即刻就出发了,就怕赶去时那药铺已经关门了。
“你是发现了什么嘛?”陈挽追问,顾淮澜这人心思可重可轻。
“没什么发现,这灵鹤散他们都是按照丹药的炼制步骤进行的,所以在铁匠铺面里是寻不到答案的,只有去药铺看药材、去柳神医那里才能知晓到关键线索!”反顾淮澜回,忽而止住了脚步,陈挽寻着仰头一望,那药铺确实是关门了。
两人来晚了,陈挽挽着顾淮澜的手臂,努嘴,“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等会让从严守着这店铺。”
“这碄朲县里大大小小的药铺啊蘅都让人守着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知道的。”
顾淮澜嘶一声,箍紧了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叫萧小将军倒是亲密得很,怎的称呼我时都是大名呢!”
“顾淮澜,你个没良心的,只记得我叫你全名了,我唤你夫君时你怎不说,夫君、夫人,还可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称呼了。”陈挽道,想收回挽着他手臂的手,奈何斗不过他的力气。
步子一跨,又转身面对着他,另一手顺势挽着他的脖颈,借力一跃,整个人如同考拉一样就黏在了他身上,“夫君,就罚你将小女子我抱回府上了。”
离回府的距离且有的走,顾淮澜双手托着她的大腿,夕阳落了山,这不是京城,是不开放夜市的,街道上来往的人便少了,“夫君遵命!”
当顾淮澜抱着陈挽进府时,她后悔了,就该自己下地走的,她又不是残了、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