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的粮食被连夜调拨,共调拨了三万石赈灾粮。是日,押送粮食的军队出了城门,百姓被阻拦在刀剑之下,愤怒、绝望的氛围笼罩在徐州上下,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被押送出城,这可是他们打算拿来过冬的粮食,愁容爬上来脸庞,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度过今年的冬天了。
虽说赈灾只索取他们的余粮,但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往上一层剥削,往下一层也要接着剥削,这来来去去自然是往多了搬。
而这次粮食的押送,翊王也早有准备,早在出发前,昨夜子时,便暗中传令给顾淮澜,命他协同萧小将军领一队精锐暗卫乔装为山匪,潜伏在粮队的必经之路—伏崖山道,全程盯梢,寻合适时机一举夺取粮食。
伏崖山道崎岖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是徐州粮队运出的必经之路,也是最易动手的地段,萧小将军和顾淮澜如今带着暗卫埋首在此处,枝叶繁茂,恰好将一行人遮掩严实,只留十几道尖锐的目光。
“这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和文泽道士交情如何?顾大人,你说这陈止渊会是第二个郑承礼吗?”萧离蘅压低了声音询问,主要是陈止渊既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大哥,也是陈挽的大哥,手心手背都有血缘关系,选择哪面确是一个难题。
“萧小将军,臣不知。”顾淮澜实话实说,陈止渊的具体行动未同他和陈挽告知,只说一切遵从皇命,要将这赈灾的粮食及时送出,准时送到。
顾淮澜这么一回答,萧离蘅也很识趣的没有问下去,她也从未怀疑过顾淮澜对翊王的衷心,她只是想确定陈止渊能否为翊王所用。
终于,远处迎来了车马轱辘转动的声响,顾淮澜微微探头,就见一队身着官差服饰的人马徐徐赶来,护着二十余辆粮车,粮车上堆满了麻织布袋,每个布袋上明晃晃写着“官粮”二字。
本次负责运送赈灾粮的乃是郑转运使的得力干将何昌何将军,向来是在京中管辖禁军,不知晓这次竟然也来到了徐州,还参与了这次运送粮食的任务,顾淮澜和他未有交往,但之前同在京中为官,关于他的为人也是略有耳闻。
那郑转运使的独女乃是当今的慧妃娘娘,传闻何昌将军是郑转运使一手提拔上来的,差点也就成为了他的女婿,哪料官家横刀夺爱,生生将这对青梅竹马给拆了。
至于这传闻是否属实,顾淮澜和萧离蘅也只是当做一个说书来听。但他能亲自来徐州运送粮食,其背后可是有官家做后盾,就见他坐在马匹之上,一身红色官服,面容圆润,脸颊透红,唇角挂着笑,没有急着赶回京城运送赈灾粮的紧迫感。
萧离蘅紧盯着他们的步伐,屏息凝神,只待他们行至了伏崖山道中段路时,萧离蘅手势一出,命令即刻下达,山道前方就接二连三滚下了几块巨石,正正好堵住了队伍的前进路道。
官差们顿时警铃一响,纷纷拔剑戒备,四处探寻,以往的经验让他们知道有人要劫道;何昌勒住了缰绳,眉头皱起,厉声呵斥,“是谁胆大包天,竟敢拦截官粮军队,你这知这是用来赈灾的粮食,被抓住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话音刚落下,山道两侧的密林瞬时间跃出了数十二名蒙面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剑,身手矫健,刹那间,不留一点话头,两方就交战起来了,何昌同为首的黑衣人过了几招,此人身手矫健,招招狠辣出手敏捷迅速,不像是江湖那些下九流的山匪盗贼 ,是个习武之人,且很多招式都和军队的士兵相像极了。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这些人只是想活捉了他们,并不想杀人,而最终的目标就是他们的运送的赈灾粮食。
何昌见状,欲想退居往后,谁料那领头的黑衣人却对自己穷追不舍,掩护自己的亲随并未拦住这人,他心头一紧,可奈何自己的一招一式皆被对面这黑衣人破解,不过片刻,便被这群黑衣人占了上风,粮车粮食尽数落入黑衣人手中。
麻绳将这群官兵一齐绑住,剑皆被缴械,就见这群黑衣人迅速将这些麻布袋装着的粮食运走,麻布袋一蒙头,连这些士兵也一并带走。
粮食重新运回了徐州,在早就计划好的路程,萧离蘅和顾淮澜,将这些粮食带到了一个山洞之内,而这个山洞派有重兵把守,位置也及其隐蔽,更是之前顾淮澜制取火药的附件。
看着他们将一袋又一袋粮食往山洞里搬,顾淮澜却觉不对劲,那搬运粮食的过程只见手臂的发力稍显不费力,与沉甸甸的粮包截然不同。
顾淮澜抬手,手中赫然握了一把匕首,朝那马车走去,朝着其中一袋粮食握刀一划,这里面哪里是赈灾的粮食,分明是白花花的粉末。
萧离蘅瞳孔一震,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灵鹤散的事情,抓起这些粉尘放到鼻子前一臭,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味,这就是灵鹤散!
心中噔的一惊,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这新上任的知州陈止渊分明就是和京城的人暗中勾结,借着赈灾的由头,将粮食换成了灵鹤散、
圣旨已下达,说明是官家容许的嘛?那赈灾的粮食今又在何处?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就骑马火速赶往翊王府,一字不落的如实禀告。
半个时辰之后,顾淮澜回府,而翊王则是直奔知州府。
简朴陋室,青苔爬阶,夕阳暖照。
翊王一看这宅府,倒像是个清贫官员的住所,怎能干出调包赈灾粮食这种事情呢?
而陈止渊则是刚换下官袍,小厨房准备的面条也被端上了桌面,他才刚吃了一口,就见翊王双手负于身后,从院子里朝着他走来,脚步微坡。
陈止渊赶忙起身,整理便服,快步出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