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什么都未说,但也未动身前往那仙鹤寺。
直至一周后,传来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陈挽依旧什么都未说,泪水不曾掉落一颗。
人生并非事事如意,只有顺其自然一说。
翌日,她只身前往仙鹤寺,重新爬一次神凤山,只是这一次她一人前行,身侧没有了顾淮澜的身影。
灵泽道士仍就坐在那里等候,朝她微微一笑,“缘分一场,我在替你算个卦吧!”
陈挽点头,坐回了那个位置,“灵泽道士,我想知道我为何要来这里?”
良久,他算完了卦,“姑娘的卦象变了,人生如梦、黄粱一游。”遂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你体内的毒素不解就会死,这是解药,还吃吗?”
陈挽深吸一口气,身子的无力已经蔓延到了心神血脉,“不吃了,灵泽道士既说是人生如梦,黄粱一游,那我为何会来此一游?”
灵泽道士:“至于你们为何会来,怪就怪那云鹤阁。让多少痴男怨女如你们这般抵抗不过时空这条阻隔。”
“云鹤阁不是云遮暮创办的吗?”
灵泽道士摇头,娓娓道来,“非也,他只是这一任云鹤阁的少主.....”
纵然历史几千年,帝王将相强权之下,百姓被逼无路可走,揭竿起义随之而来。
云鹤阁就是这么而来的,创办者一心为受苦受难的百姓寻求一个理想的乌托邦,想尽了所有办法,求仙问卜,念佛诵经,弄棒打拳;不知怎的就研究到了魂魄求生这上面而来,妄以道士身份修仙求道,实则是盼着天神贵人相助,改变这无力的局面。
延续前人治理百姓的方法不适用,便想到了后人,华夏儿女延绵不息,就想到让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后人的灵魂穿越回咽气之人但未下葬的前人身上,从而去拯救、去改变这个不公的社会、吃人的王朝。
可这样行事,如同一滴水的涟漪,暗暗波及了整个平静的湖面。
但此番行事本就是违背了天命,违背了自然规律,所以云鹤阁由此就分为了两派,一派送他们来,另一派送他们回去。
陈挽以为的偶然竟然是假的,事情的真相已经震撼到让她说不出话了。
“所以是谁送我过来的?”
“归灵寺!”
“然后你们仙鹤寺就要送我回去?”陈挽哼的一笑,不屑又无可奈何,抬眼之际,目露凶光,“灵泽道士,对于你们的做法,我,想杀了你们!”
归灵寺的建立同仙鹤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都为云鹤阁的先辈创建而成。
生辰八字经归灵寺的僧人推算从而得出那个命定之人。
仙鹤寺为了弥补这一个错误,只能尽力让一切恢复如常。
但以后,不用了,一年之后,顾淮澜从战场上厮杀回来,冒着对神明大不敬的罪名,一把火烧了这归灵寺,至此,众人心目中百祈百灵的神寺被一个恶人给毁了。
他背下了千古骂名,带着这千古骂名,他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隆冬大雪,满地白茫茫一片,犹如他在战场上所见到的那样,白骨皑皑。
赶到京城时,恰逢除夕夜,鲜红的灯笼高高悬挂,顾府门前,严叔、狗灵和杏花在迎着他回家,如今是顾淮泽当家,对于三弟,他是衷心迎着的。
只匆匆吃完了这顿团圆饭,他就去往那仙鹤寺,神凤山。
山峰之上,借着从乌云身后不断探头的月亮释放的月色,一座座墓碑在眼前,他寻了一座又一座,终于看到了顾淮澜之妻的墓碑。
墓碑上无妻子的姓名,只有顾氏两个字。
僵硬的身子“咚”的就跪下了,摸着墓碑,何种情绪都不能表达此刻的难受,干涸的喉咙像被尖锐的石子卡住,悲伤到不能言语,甚至不能呼吸......。
于隆冬大雪,午夜一刻,新年的钟声敲响,顾淮澜殉情。
云遮暮仰头看着乌黑的夜色,只有月亮高挂于空中,“师伯,我总以为她会留下来,会等着顾淮澜,至少见一面的。”
灵泽道士淡然一笑,“你想将计就计,用顾淮澜拖住陈挽,我只是在同你说一个事实,没有了顾淮澜,她才能更安心的离去,遮暮,天命不可违,你何必执着于要留下她呢?”
灵泽道士掐算着顾淮澜的卦象:人魂一断,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