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开始灰败,世界忽然变得漆黑,谢令闻的眼睛有一瞬间失明,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感知也在慢慢消失。
“谢哥哥!”
崔蘅惊叫着扶住他,让他倚在自己肩上。
谢令闻嗅到熟悉的香味,在侧脸触碰到她衣衫的那刻,意识瞬间回笼。
不可以碰她,自己很脏。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住墙壁。
崔蘅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甩开。
“回去。”谢令闻面色惨白,唇色也几乎接近透明,唯有一双黑眸冰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不要多管闲事。”
“我不走!”崔蘅一点也不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向张氏道,“你儿子打了谢哥哥,我要去报官,你若是想要谢家赔你钱,到时可以和官府说。”
却没想到张氏看她人小,气焰依旧嚣张:“你一个女娃去报官,连门都进不去!”
“我可以喊我阿娘!”崔蘅瞪着她,立马扯开嗓子喊,“阿娘!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啊!”
其实丽娘去了街上买粮食并不在家,崔蘅兵行险招,想将他们吓退。
张氏果然害怕了,忙扯起福子要逃。
福子打了谢令闻一棍子,正兴奋,闹着不肯,叫道:“她骗人,她娘若是在家早就出来了,这么大动静都没出来瞧一眼,她一定在骗人,阿娘我不走,我要尿谢傻子头上出气!”
张氏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整天把福子当祖宗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当即便拎起崔蘅,笑骂道:
“臭小子,憋着一泡尿早就等着呢吧?”
“滚开!你滚开啊!不许碰他!”
崔蘅眼睁睁看着福子上前开始脱裤子,笑嘻嘻地道:“谢傻子,好好接着我的尿。”
谢令闻想站起来,可左肩撕裂一般地痛,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望向院门,乞求阿娘出来。
可自始至终,这扇大门都没有为他打开。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汪汪!”
耳边响起熟悉的犬吠声,谢令闻慢慢睁开眼,看到一道矫健的身姿扑向福子,露出尖利的獠牙,撕咬着福子的衣裳。
“大黄!”崔蘅喜极而泣,“大黄好样的!咬他!”
张氏忙着去帮福子,扔下崔蘅。
她连忙去扶谢令闻,将裂开的竹棍攥在手里,命大黄回来。
张氏不讲理,是个实实在在的泼妇,若是大黄咬伤福子,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大黄。
大黄乖乖回到崔蘅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眼泪鼻涕糊一脸的福子和张氏。
“快滚!”崔蘅瞪着他们,威风十足地道,“再敢来惹事就还让大黄咬你!”
张氏有火也不敢撒,只好悻悻地带着福子走了。
崔蘅松了一口气,连忙要去查看谢令闻的伤。
“谢哥哥,你疼不疼啊?”
被吓得尿了一裤子的福子听到崔蘅的声音,愤愤地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头。
“我一定要教训她!”
张氏听的烦躁,抬起手狠狠扇了他脑袋一巴掌,“自己没用就算了,还让老娘跟着丢脸,你若是有本事就弄死那两个兔崽子,给你老娘出口气!”
福子又挨一巴掌,气急攻心,捡起脚边的石头就扭身朝崔蘅的方向砸过去。
“砸死你这个贱人!”
崔蘅正要扶起谢令闻,忽然感到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去摸,看到掌心中满是刺目的红。
血……
世界开始眩晕颠倒,耳边的嗡鸣尖锐刺耳,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谢令闻,便陷入无边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