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黑发的少年坐在床边,双手端着魔剑,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琥珀雕成的项链。
他凝视了暗红的剑刃很久,随后站起身,握住剑柄,闭上眼,举起剑刃,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
剑刃慢慢偏了一点,而后他定住不动了,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记得当时他是这样砍下来的……不能硬拼,但我可以卸力,把刀挡开,像这样,然后我想我应该有机会攻击。”
“或者这样,”他的脚步随之移动,转体半周,身体向右侧偏移,“我可以试着躲开。”
林恩收回剑,站了很久,似乎仍旧在思考,而后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只有在梦里才能验证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进入那个梦境呢?
他必须抓紧一切机会让自己强大起来,越快越好。想到这里,林恩吹灭了房间里的挂灯,闭上眼,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今天的夜晚。
火球在天空上呼啸而过,林恩的鼻尖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像是演练过上百次,他立时回身,金铁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手上的力道依旧大得惊人,他按照自己思考过程很多遍的方法,剑刃错开,试图将沉重的刀刃格挡开来,然而或许是他的动作没有找到要领,他只成功了一半,简单的来说,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离开大刀的攻击范围。
而后,带着残存的力道,林恩的左臂被齐根斩断。
剧痛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随后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刀,他又失败了。
第二次,他试着调整自己的力道和角度,在经过了几个循环后,发现自己逐渐找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开始能和恶魔过上几招,再到后来发现面前的恶魔无论是刀法还是步法都是有迹可循,他开始试着观察并学习。
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林恩只感到精疲力竭。
他看了看刚刚破晓的天光,心里默默思考,如果是白天,在外面刺杀,先不说有可能会引来守卫,清醒时候的戈洛克也不是他能力敌的,那么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晚上,他应该想办法潜入兽人宅邸,然后想办法在夜晚进入戈洛克的房间,这样是最好的,正好他对那里的地形也相当熟悉。
打定主意后,林恩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衣物,带好魔剑,走出了房间。
夜晚,兽人宅邸,安静的木板上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地面上,一个方形的活版门慢慢抬起,下面托举着它的是一只手,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门推起来,尽量降低了声响。
而后,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再小心地放下活版门。
“差点就在下面迷路了,还好还是找到了这个地方。”爬出来的家伙眯起眼,适应了一会黑暗的光线,而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仔细嗅了嗅,“居然是酒窖,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摸索着到了楼梯,正准备上去,但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盯着身后排列整齐的木桶。
“来都来了。”半晌,林恩低声嘟囔了一句,在酒窖里寻找片刻,找到了放置玻璃杯的地方,而后他拿着一个杯子,摸回了木桶旁边,拔掉上面的软木塞,暗红的酒液流了出来,空气中酒液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差不多接了半杯之后,他重新把软木塞塞上,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咂摸了几下,而后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我真不懂瓦格纳,酒有什么好喝的。”林恩静悄悄地把杯子放回去,再重新溜到木梯旁边上了楼,缓慢地推开酒窖的木门,过道里十分寂静,空无一人。
“希望守卫巡逻的路线没变,我要庆幸以前自己还真研究过怎么逃出去,因此花了很长时间来观察守卫的换班和巡逻路线,那时候的我能想到居然在这种时刻派上了用场吗?”想到过去的经历,林恩苦笑了一下,辨认了一下路线,放轻脚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凭借过往的经验和谨慎,他成功避开了守卫,虽然有几次几乎是和他们擦肩而过,不过至少结果是顺利的。
他站在了戈洛克的寝室门口。
林恩的心脏突突地跳着,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今天的一切发生的似乎太过顺利了点。
最好的情况,他刺杀成功,一击毙命,没有惊动守卫,这样他就可以原路返回,悄悄溜回去,再躲藏几天,观察一下情况,等到确保不会有事了,再回去找艾伦。
次要的情况……无论是哪种情况,恐怕他都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没有选择了,他从来就没有选择,林恩深吸了口气,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而在他这里就是把戈洛克弄死,这件事不做完,他没有办法安心地离开。
他再次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感觉到熟悉的皮革质感,心里好像也安定了许多。
林恩慢慢推开门,门顺利地开了,他听到了沉重的鼾声,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面前的大床上,很好,床上隆起了一块,兽人没有防备,而且睡得很熟,一切都在他预料范围之内。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熹微的月光,仔细确认了一下床上的人影,是他没错,林恩双手握住剑柄,魔剑出鞘,暗红的剑刃在月光下反着光,他将魔剑高高举起,而后,对准兽人的脖颈,重重劈下!
“铛!”戈洛克的身前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光罩,挡住了林恩的偷袭!而后是一道剧烈的冲击波,林恩被击飞开来,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与此同时,整个房间骤然明亮起来!
什么?!林恩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想到戈洛克居然还有这样的防御手段!但林恩的反应很快,也很果断,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提起剑朝床上的兽人冲去,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他不能放过!
但戈洛克的反应同样很快,从林恩被弹开,再到冲到他面前的这几秒,兽人领主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及时做出了反应,他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林恩的刺击,顺势下了床,手拉住旁边的拉杆,“住手!不然我拉响警报了!”
林恩的身体陡然僵住,他恶狠狠地瞪着戈洛克,然而却没有再动弹。
戈洛克的目光落在林恩手里标志性的魔剑,神情骤然冷下来,“是你,人类,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找上门来了。”
他说的是谁?什么叫“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兜帽下林恩皱了皱眉,戈洛克当然不是找他算账吧?毕竟兽人领主根本不在意一个小小的奴隶,林恩在他眼里大概已经死了。
为什么他看到魔剑,会认为我是另一个人?
“把面具摘下来说话吧,为什么你要戴着面具?明明你我都知道,拿走那柄剑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