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简直快把他累死了。

“我让索尔和你们一起去南方。”白龙王转过身，变成了龙裔的样子，“要照顾好他，拜托了。”

艾伦皱了皱眉，“当然，如果是你的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而且我也挺喜欢索尔的。”

“只是……”艾伦仔细观察着白龙王的表情，而后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所以，封印冰霜之心的条件，就是我想的那样，对吗？”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见白龙王不说话，艾伦咬着牙说道，“不用非得那样吧？你知道我的水平，只要给我一些时间。”

“你知道冰河世纪吗？”白龙王轻轻地摇了摇头，反而问道。

艾伦怔了征，凡是只要读过历史书的人，没有不知道冰河世纪的，那是一段太黑暗的日子，并且来得奇怪，消失的也奇怪，两者看起来都毫无缘由。

“饥饿，寒冷，一位冰原狼王见到了太多子民的死亡，它不忍心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在某个契机之下，被自然神选中，成为了守护灵。”

“那一日，冰河世纪忽然消失了，冰霜之心也正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你的意思是……守护灵其实是为了封印冰霜之心而诞生的，而冰霜之心如果爆炸了，冰河世纪会卷土重来？”

“是的。”白龙王点点头，“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无法承受失败的后果，这件事我必须去做。”

艾伦默然，他过了许久，才低声回答，“知道了。”

“我会好好照顾索尔的。”

白龙王在冰峰上坐下，手放松地撑在身后，“陪我看看这里的风景吧。”

细小的雪花落下来，飞鸟从天边掠过，地上群狼，野鹿奔跑，倒是衬得现在的北境像一片仙境。

艾伦在他身旁坐下，“你原谅我了？当初那件事。”

多瑞加雷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总是贪婪又自私，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很讨厌这一点。”

艾伦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的确没什么资格让多瑞加雷原谅，只好问道，“那条红龙怎么样了？”

“养好伤后就走了，现在可能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吧。”多瑞加雷淡淡地说道，“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

“哦，嗯……”艾伦犹豫片刻，像是要给自己辩驳一样说道，“当时我不知道你是龙。”

“我知道。”

“好吧，我知道这不是理由，不过我之后都不会那样做了。”

“我相信你，所以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多谢。”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十多年了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对于你们龙的寿命来说，十年似乎并不是什么漫长的时光，毕竟你们的寿命都是以百年记的。”

“是啊，但在出去旅行的前一百年，似乎每天我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呢。”

“和你一起旅行的时候，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发生，那段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在怀念。” 多瑞加雷低头望着自己龙鳞密布的手爪，而后握紧，像是抓住了什么。

“那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你还是可以变成龙裔的样子……”

“只能用伪装的形态在世间行走，你不觉得很可悲吗？”

“他们不欢迎龙族，现在已经不是龙族的时代了，你知道的，所以……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了。”

“多瑞加雷。”艾伦慢慢说道，“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因为过去的事说对不起，还是因为所有的人而说对不起，他只是觉得这一切令他难过，同时又很荒谬。

龙族，明明是那么强大的生物，现在却只是蜗居在人烟罕见的地方。

“没关系。”白龙王伸出手，好像要触碰眼前的遥远的雪山和天空，艾伦看到一头白龙抓着猎物飞过，白龙王笑了笑，“你看，其实维持现状就很好。”

“看到我的族人们能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就很好了。”

艾伦怔了一会，而后同样笑了，“嗯。”

“艾伦，艾伦，你在想什么？我们要走啦！就等你了！”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看到林恩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伸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而白已经带着小白骑上了索尔。

“别发呆了。”林恩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吧。”艾伦好笑地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和林恩一起走向了白龙，在坐上它之前，他回头望了望辽阔的冰原，在心里默默说道：

“老伙计，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