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调查的那个委托,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起案件,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狂信徒作案,很快就能抓获凶手,但接着很快就是第二起,第三起,神秘杀人魔的流言一直在橡木城中扩散,为了避免恐慌,他们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加里奥一边走一边说,他最后总结道,“当然现在也被证明是个完完全全的馊主意。”
“埃莫尔,哦,也就是那个委托人,我给他讲过一些我们的推测,也看到过他在偷偷整理,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他整理的东西了,我想我们得出的结果应该差不多。”
“那个神秘人是从下水道来的,是吗?”林恩连忙问道。
“没错,我们去那里搜查过,但除了一些老鼠和软泥怪之外什么都没找到,如果他真的在下水道,那么他隐藏自己的手段一定很高明。”加里奥揉了揉眉头,显得很头疼。
“上次差点就能抓到他了,说来也巧,巡逻的时候我们听到那边有尖叫声,我带着人过去,正好看到他从窗户跳出来,紧接着就一路追到了下城区,也就是你看到的情景。”
介绍的过程中两人已经回到了加里奥的办公室,圣骑士走到木柜前,指尖掠过一叠叠卷宗,最后抽出来其中一份,递给林恩,“这是全部的资料,你带回去吧。”
“你……”林恩低着头,讶异地看看加里奥手里的卷宗,又抬起头看看圣骑士,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相信我吗?”他没有接,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或许吧。”加里奥耸了耸肩,说。
离开神殿的时候,林恩手里正拿着那叠珍贵的卷宗,虽然他脸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样子。
“我的劝告,你回去再考虑一下吧。”加里奥最后只是这样说。
眼角的余光处,突然有一道熟悉的黑影闪过,他盯着那里看了一会,而后无奈地笑笑。
算了,不重要。
现在,他应该回旅店,把卷宗交给他仍在等待的,翘首以盼的伙伴们,艾伦和白比他更有可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林恩把卷宗折起来,他的手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卷宗妥帖地放进了口袋里。
他戴上宽松外套后的帽子,走过人潮涌动的大街,在经过通往四人住宿的旅店的那个路口时愣了愣,随后继续向前。
他不想回去,艾伦和索尔可能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林恩不擅长撒谎,也不想对他们说谎,但是他也什么都不想说。
至少晚点再讨论这件事吧。林恩这样想着,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车马声和吵闹声在耳边响起,他此时却只觉得烦躁,林恩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城门。
今天的城门一如他们进城那天喧闹,林恩出了城,顺着城外的青石板路继续向前,到了远离城市的地方,人终于渐渐地少了,空气中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道路的人工痕迹逐渐消失,回归了自然的状态,当然这对于林恩来说不是问题,他步履轻快地走着,一时间竟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考虑,不用纠结未来,只需专注于现在。
只是崎岖的道路终归也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座悬崖,林恩慢慢地来到崖边,他往下看了一眼,很高,底下是湍急的流水,不用想,掉下去肯定没命活了。
他谨慎地退了几步,好吧,虽然日子如此糟糕,但他还是想活下去的,为了保证不发生山体突然滑坡这样的抽蛋事,他最好还是和这悬崖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林恩站在那,神色阴晴不定地思考了一会,他忽然又上前几步,来到了崖边,抽出腰间的魔剑。
他再一次地审视起了这柄剑,魔剑仍旧是那副妖异的死样子。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恩半蹲下来,一只手小心地抓住崖边的石块,另一只手握着魔剑,伸长,再伸长,剑尖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红光,越发显得这柄剑流光溢彩,以及不凡。
林恩的手一轻,他抓着石块,探头往崖下看,魔剑旋转着向下坠去,最后在河流里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好了,结束了。林恩后退几步,在青翠的草坪上躺下来,心下复杂,说不清是释然还是遗憾。
加里奥说力量必然有其代价,那么他主动放弃了这股力量,这样总可以吧。
真奇怪,明明在不久前,他还想着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想要掌控自己的未来,不让过去的悲剧发生,就一定要拥有对应的力量。
白应该会很生气吧,她说不定会顺着河流往下去找魔剑呢,然后她会离开,不知道又会去哪。林恩苦涩地想着,艾伦呢?艾伦应该会继续带他离开,虽然这位大法师也表达过自己对魔剑颇有兴趣,不过东西都没了,以艾伦的性子,大概也不会过多纠缠……
大概吧,林恩不确定地想着,在那以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不管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反正他不会再被拐一次了。林恩这样想着,这些天积攒的疲倦和困意慢悠悠地袭来,他躺在草坪上,闭上眼,思考着干脆就这么睡一觉……
“喂!”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就准备在这躺着?万一有野兽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