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清楚了,如今的我都摸不着齐国公府的门,当年的我更摸不着,所以孟公子的娘到底遭遇了什么我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他娘跟你娘是同年离世的,因为当时孟公子闹了好大一出,我至今还记得。”李乘歌低垂着眼看向地面,声音说不出是喜是悲:“他拿了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以命相挟,逼齐国公以‘平妻’的名义把他母亲葬进了齐国公府的祖坟,逼齐国公亲手埋了他母亲,逼齐国公给他母亲上香、下跪、磕头。”
“那个时候的他才不过七岁。”
“我以为那样的孩子长大后一定会有出息,就算不是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也应该是个火一般耀眼夺目的少年郎,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的母亲泉下有知该有多伤心…”
陆嘉禾看着李乘歌脸上的黯然,不由自主的脱口道:“母亲,您为什么这么伤心?”
李乘歌的眼神闪了闪:“我当然伤心了,我是不认识孟公子的娘,但同为母亲,看到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长成这样,谁不会物伤其类呢?”
陆嘉禾觉得不对劲,但现在的她也想不到旁的原因,只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李乘歌离开后,陆嘉禾趴在窗户上看着天边的日落发呆。
怪不得沈梦期会说孟望秋的纨绔行径不是堕落,只是在伤害自己。
导致他母亲离世的罪魁祸首是齐国公,可齐国公也是对他百般疼爱的生身父亲,他不能忘记母亲的痛苦血泪,也不能报复有着养育之恩的父亲,除了用这样的方式毁了自己,还能怎么宣泄心中的愤懑?
怪不得沈梦期听到她的话会那么生气。
孟望秋已经够可怜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高高在上的指责孟望秋是在堕落,她是沈梦期她也生气。
可是沈梦期说她才是堕落又是为什么?
陆嘉禾百思不得其解,决定下次见面问问。
*****
半个月后。
这次陆嘉禾没有带茯苓,而是背了个包袱。
进到马车后,陆嘉禾就诚恳的向沈梦期道了个歉。
“沈姑娘,对不起,先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妄下断言,指责孟公子是自甘堕落。”
沈梦期看向陆嘉禾,神情一如往常的淡漠。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陆嘉禾知道沈梦期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是,之后我会去找孟公子道歉的,但是那天我自以为是的跟你说了那些话也应该道歉。”
沈梦期眨了眨眼。
“哦。”
接下来马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陆嘉禾等了一段时间,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沈姑娘,你能告诉我上次你说我跟沈公子才是堕落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沈梦期看都没看陆嘉禾一眼,淡淡的回答道:“这是你们的人生,需要你们去拨云见日,而不是我。”
说完,沈梦期再也没有理会陆嘉禾。
到了沈家的庄子上后,沈君轻跟上次一样在这里等着,沈梦期下了马车后也跟上次一样转身去了齐国公府的庄子。
陆嘉禾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看到这个情形,沈君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柔声道:“陆姑娘,怎么了吗?梦期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冒犯到你了吗?”
陆嘉禾摇了摇头。
“沈姑娘没有说什么不恰当的话,更没有冒犯我,她…”陆嘉禾的声音顿了顿:“她只是跟我说了些姑娘家的私房话。”
沈君轻有些惊讶。
沈梦期才跟陆嘉禾见第二次面,就跟陆嘉禾这么亲近了吗?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姑娘家的私房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适合听,也不该打听。
沈君轻白皙的脸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拱了拱手满是羞涩的说道:“是我冒昧了,抱歉。”
陆嘉禾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去,看向沈君轻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沈公子怎么还道起歉来了?现在要紧的是庄子上的事,快走吧。”
说完,陆嘉禾就拎起裙摆率先踏入了沈家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