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聪看着殿内恢复祥和的氛围,这才面带笑意走上前来扶起了孟望秋,两人一左一右伺候赵影安笔墨,孟望秋还留在宫里用了个午膳,才得了吩咐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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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孟望秋出宫的人是赵影安身边的二号人物,陈聪的徒弟秦方,也是孟望秋的老熟人,一路上两人自然是有说有笑的,说天气,说趣闻,说着说着孟望秋就不动声色的借着袖子的遮挡递给了秦方两沓银票。
“秦公公,有件事还望您帮我解惑。”
秦方捏了捏银票的厚度,瞥了一眼,确定都是百两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世子爷尽管问。”
“平日里圣上召我进宫教导我也是有的,但都是好声好气的,从没像今天这样带着火气,想也知道是有人在圣上面前告了我黑状,您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必定知道是谁,劳烦跟我透露一二。”
“若那人是得圣上看重的王公大臣或者宫里的娘娘们,我就吃了这个闷亏,回头打听清楚哪得罪了,备好礼物上门求和,若那人是想踩着我得圣上青眼的,”孟望秋冷哼一声:“那我就要给那人点颜色瞧瞧了,不然这满京城上下就要以为我孟望秋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包子了。”
秦方看着孟望秋怒气冲冲的架势,连忙乐呵呵的摆了摆手。
“世子爷想多了,京城内外谁不知道圣上最偏心您,生怕齐国公欺负您,三不五时就把您召进宫来伴驾,就差没有把您带进宫当皇子养大了,哪里有人敢在圣上跟前搬弄您的是非。”
秦方看着孟望秋脸上不似作伪的疑惑,笑眯眯的解释道:“前些日子济川郡王家的惠和县主跟郡王妃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恰巧遇见了圣上,就陪着圣上说了会儿话,好像还抱怨了什么。我不是师傅,没有贴身伺候圣上,只依稀听到了沈公子跟顺成乡君的名字。圣上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随手封了个乡君,派人去查查她的近况,谁知道她的消息没查到多少,您跟青楼女的艳闻轶事却查出来一大堆。圣上把您当做亲生的,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这才着急忙慌的召您进宫指点您。”
孟望秋垂下眼,暗道了声晦气。
赵影安哪里是关心他,分明是听赵清姿提醒,想起了陆嘉禾这个前些日子被他随手捧起的靶子,好奇陆嘉禾因着一个有名无实的乡君遇到了怎样的刁难,谁知道听到的全是他跟絮锦的事。
赵影安那人本就多疑,得知这个情况必然会派人调查,查到他跟絮锦不过是逢场作戏当然会起疑,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齐国公府还是有别的念想,这才会把他叫进宫里来试探。
眼下他是过关了,但是先前做的努力全白费了,赵影安知道陆嘉禾没有因为得封乡君遇到为难,反而实打实的得了好处,必然会心中不快再次出手,这次他还不好出面了,得赶紧想想别的法子。
赵清姿也是…闲得无聊多什么嘴,赵影安自从赏了乡君之位和皇庄后再没提起过陆嘉禾的名字,分明是忘了她这个人,没赵清姿提醒事情就糊里糊涂的过去了,这下难办了。
孟望秋有些头疼,面上却满是感激的说道:“多谢秦公公告知,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胸无大志贪图享乐,还文不成武不就,全靠圣上的宠爱在京中行走,实在是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失了圣上宠爱,得了您这话才算安了心。”
说罢,孟望秋十分上道的摘下腰间做工精美的玉佩递了过去。
秦方装模作样的推脱了一下就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笑了。
“世子爷太客气了,哟,这就到宫门口了,我还得回乾清宫当差,就不送您了。”
孟望秋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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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后,秦方低着头进了正殿,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把孟望秋给的玉佩以及一沓银票高高捧起。
“启禀圣上,孟公子担心失了您欢心,问奴才是谁在您耳边聒噪,好断定是打压还是拉拢,奴才告知他您不过是从惠和县主嘴里听到了这件事,担心他名声有损,关心则乱之下才叫他来宫中教导。”
赵影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道:“他信了?”
“孟公子信了,还万分感激的给了奴才这块玉佩。”
赵影安挑了挑眉。
看来是他想多了,也是,孟望秋要是有脑子,就不会因为一个没半点用处,死得不能再死的母亲跟孟南浔闹掰,还傻乎乎的把他当做父亲一般孺慕,进宫的次数比回齐国公府的次数还多。
“起来吧,银票给你师傅,玉佩自己留着,是他教得好你才能得到这些好东西。”
听到这话,陈聪连忙在一旁恭声道:“圣上,这事奴才可不敢居功,这小子是得我调教没错,但我是您教导出来的,他会说话会做事,说到底还是托您的福,他得的东西都合该进献到内库供您支取,而不是落到奴才手里埋没了。”
赵影安撇了陈聪一眼,笑了。
“得了,让你收下就收下,拍什么马屁,朕缺你这点东西不成。”
“奴才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哪里就是拍马屁了?您可不能冤枉奴才。不过圣上富有四海,确实不稀罕这点东西,奴才就斗胆收下了,回头在宫外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好买来进献给您。”
说罢,陈聪拿过秦方手里的银票,动作迅速的收到了怀里。
秦方想着他藏在衣襟里剩下的那沓银票松了口气。
还好孟望秋出手大方,不然他在御前行走几年,只怕还是兜比脸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