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圣上身边的宠臣吗?怎么这都看不出来?圣上是想把公主嫁去北凉,但是朝堂上吵个没完,百姓们也不消停,圣上只能偷摸把公主送去北凉,明面上就说公主养病去了,等过些日子木已成舟再公告天下,说公主养病的时候意外遇见了北凉王,两人互生情愫私定终身,这样一来公主就不是和亲了。”
孟望秋心里满是嘲讽,面上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吧,这话还算说得过去,我权且信你一回,但是我跟你说清楚,要是我发现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那你藏起来的女人别说进门了,我保管她活不过一个月!你也别想安宁!”
“成成成,我要真骗了你,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不拦着。”
孟望秋这才心满意足的爬上马车,缓缓离开。
*****
陆嘉禾一开始是疑惑中带着些许尴尬。
——孟望秋找亲爹麻烦,跟亲爹吵架,为什么要她跟沈梦期听?
直到她听到‘圣上’两个字。
赵影安想要赵芷柔嫁去北凉?赵影安明明答应了她会考虑,实际上却已经决定了要把赵芷柔嫁去北凉?赵影安觉得和亲丢人,不仅打算让赵芷柔去和亲,还想让赵芷柔背负骂名?
陆嘉禾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想要掀开马车窗帘问个清楚,沈梦期连忙按住了她。
她这才想起先前孟望秋说的话。
陆嘉禾轻轻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朝沈梦期安抚性的笑了笑,继续侧耳倾听。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马车里听完了全程,直到孟望秋回到马车上。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陆嘉禾带着些恍惚缓缓开口道:“孟公子,我是信你的,可我也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见到的圣上,没有高高在上的帝王威压,有的只是如邻家长辈一般和蔼可亲的姿态;听到我喜欢种地的时候,他没有像我爹那样面露不喜,有的只是好奇;他不仅没有看不起我这个小女子,还对我寄予厚望,相信王公大臣都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还封我为顺成乡君,期盼我能够顺利功成。”
“这样的圣上,我没有办法相信他会做出齐国公说的那种事。”
孟望秋跟沈梦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小辣椒,顺成并不是指的顺利功成,而是取自《礼记·郊特牲》‘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按理说是指的风调雨顺,五谷丰收之意,”孟望秋垂下眼,轻声道:“但是以我对圣上的认识,他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更像是《周易》‘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和《尚书》‘降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
“圣上不是祝你顺利功成,也不是对你有所期盼,而是告诉你要顺从,要听话,不管他交给你什么任务,你都要完成,不能推脱更不能反驳。”
陆嘉禾闻言,瞳孔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放大。
怎么会…
沈梦期看着陆嘉禾惶然的样子有些心疼,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又瞪了孟望秋一眼。
“嘉禾…”
沈梦期才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因为她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说了。
她希望陆嘉禾好受一些,可她没法欺骗陆嘉禾,更没法违心的说出赵影安的好话。
沈梦期叹了口气,脸贴着陆嘉禾柔软的发丝,轻声哼唱起了那首刻在她骨子里,陪伴她度过那些黑暗岁月的歌谣。
希望这首安抚了她心灵的歌谣也能安抚陆嘉禾吧。
*****
那天过后,陆嘉禾依旧是整日守在皇庄,却没有像先前那样扑进书海里,而是日日看着皇宫的方向,派人打听京城的消息,还有宫里的消息,以及赵芷柔的消息。
没过多久,她果然从下人口中听到了赵芷柔身体不好要去别宫养病的事。
她扯了扯嘴角,沉默片刻后起身前往了皇宫。
赵影安听到陆嘉禾求见,还以为她是找到了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迫不及待的的召见了她。
“顺成,增产的结果如何?”
“回禀圣上,增产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陆嘉禾低着头,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臣女此次求见是为公主殿下而来。”
“臣女出身寒微,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不擅长,殿下却不嫌臣女粗鄙,对臣女多有照顾,臣女虽然不敢高攀,心里却不免将殿下视为了闺中密友,如今听闻殿下身体抱恙,要去别宫休养,难免有些担忧,还请圣上成全。”
听到这话,赵影安瞬间就对陆嘉禾失去了兴趣,至于准不准陆嘉禾去见赵芷柔…
赵影安思量片刻,答应了。
赵芷柔的母亲慎嫔还在宫里,赵芷柔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