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以为我是母亲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便找准时机跟母亲单独相处,想要问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却说她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承欢膝下,女儿不知所踪。”
“我本来是不信的,毕竟母亲的身份摆在这里,一个私生女足以毁了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可母亲说她的女儿肩胛处有胎记,而我清楚的记得我的肩胛处曾有过胎记,直到那块皮肉反复被人削去,胎记才消失不见。”
“到了这个地步,幕后之人的险恶用心已经暴露无疑,他要我这个沈家的女儿亲手杀害所有亲人,他要我在沈家上演一出自灭满门的荒唐惨剧,他要沈家的百年清誉因为我毁于一旦,他要沈家不复存在。”
“得知真相的我一时头脑发热,妄图杀了幕后之人,却忘了我是他手底下人教出来的,我这鲁莽的行动不仅没有成功,还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幕后之人心思阴毒,要不是恰巧在场的望秋顺着他的想法尽力为我转圜,我如今已是一片枯骨。”
沈梦期直直的看向沈世昌,黝黑的眼睛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他留了我一条命,还炮制了一出大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送回沈家,却把我那些黑暗过往事无巨细的递到了母亲耳朵里,从那天起,我就成了母亲逃不开的梦魇,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母亲愧对我,她觉得我经历的这些苦痛都是她没有拼命护住我的过错;母亲防备我,她担心我这个陌生的女儿会害了他的夫君、她的儿子;母亲害怕我,她觉得我是个没有感情杀人如麻的冷血刺客,总有一天会对沈家不利。”
“我的存在导致母亲神思不宁,病情反复日益频繁,身体每况愈下;您担心母亲,还要忙着朝堂上的事,左支右绌以致日渐消瘦;哥哥需要照顾母亲,入仕的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不知道哪天是个头。这就是幕后之人想要看到的场景,这就是望秋想尽办法为我找到的活路,这就是我活下来要付出的代价。”
“这片明黄色的衣角,是我豁出性命能触碰到的极限。”沈梦期直勾勾的盯着沈世昌,声音放得极轻:“父亲,您觉得这个幕后之人是谁?您还觉得我是盲目相信望秋吗?您还觉得望秋是在胡言乱语吗?”
沈世昌没法回答。
*****
第二天一早,孟望秋径直找到了孟南浔。
“老头,我要出去。”
孟南浔头都没抬。
“不行。”
孟望秋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
“成,那我待会儿就去围墙边大声的跟外边的人说说齐国公与小妾的二三事,保证又香艳又刺激,还十分糜烂,比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都不差。”
孟南浔看着孟望秋这幅混不吝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你又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这次没打算闹事,”孟望秋掏了掏耳朵,瘫在椅子上坐没坐相:“我那天是听人提起了我娘,一时想不开才闹了那么一出,想拖着你一起死。现在清醒了,知道怕了,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就想打听打听那件事过去没有,我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我说了我已经解决了。”
孟望秋嗤笑了一声。
“老头,我是小废物,你是生出我这个小废物的老废物,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孟南浔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没解决,你现在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中气十足的气我?”
孟望秋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怔愣,看到孟南浔脸上的得意后又化为了不服气。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说不定圣上这些日子只是政务繁忙,过些日子就想起来了呢?我不管,我就要出去自己打听,我就信我打听到的不信你说的,你不让我出去我就闹。”
孟南浔有些心梗,但这是唯一的儿子,打怕打坏了,骂又骂不听,真是冤孽。
“你手底下那群不知轻重的都被我关起来了,你能怎么打听。”
“你少管,小爷我别的不多,三教九流的朋友多,自有我的旁门左道可以走,用不着你操心。”
孟南浔盯着孟望秋看了许久,到底是皱着眉应了下来,只是需要带上他的人。
眼看着孟望秋要踏出书房,又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家死定了,他们家的事你少掺和,你要真喜欢沈家那丫头,回头我试试看能不能给她救下来,到时候废了武功改头换面送你院子里去,只要不是明媒正娶,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孟望秋的脚步顿了顿。
“…你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