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期一听到陆嘉禾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就止不住的往外冒,二话不说扑进了陆嘉禾怀里紧紧抱住。
陆嘉禾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个情况也猜得到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便动作轻柔的回抱了沈梦期,磕磕绊绊的哼起了沈梦期安慰她的时候唱的那首歌谣。
听到熟悉的歌谣,沈梦期心里的委屈更重了。
十年,整整十年,她在那样暗无天日的环境和日复一日的杀戮与血腥里坚持了整整十年,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她是有家人的,她的家人在等她,她要回去,她不能沉沦在那片黑暗里。
可是结果呢?
楚宛白防备她害怕她,沈君轻对她不甚上心,沈世昌明知道是赵影安害了她,却还是无视她的痛苦瞒下了这件事,选择对赵影安那个昏君愚忠。
早知如此她何苦坚持十年?还不如顺着赵影安的意,起码现在的她不会这么痛苦!
陆嘉禾看到沈梦期的反应就知道这首歌谣不对,连忙闭上了嘴,可是什么都不说就让沈梦期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她又有些担心,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这些日子的烦恼,试图转移沈梦期的注意。
“梦期,我跟你说,这些日子我真是累坏了,我妹妹青黛突然跟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书生,非卿不嫁。我虽觉得她小小年纪,距离及笄还有些年头嫁什么人,但见她心意已决,到底是帮她去母亲面前提了一提,谁知道母亲一听就发了火,我这才知道那书生竟是个有家室的!我赶忙把这件事告诉青黛,劝她不要执着,她却跟我说那书生跟娘子和美,跟他也一定会和美,还说什么只要能跟那书生在一起,为妾她也愿意。”
“不仅如此,我还在她的书房里看到了不少缠绵悱恻的诗稿,都是她为那书生写下的,我是又气又急,差点没当场晕过去。这世道对女子多有苛求,她这痴妄心思一旦被人知道,于那书生而言不过是桩风流韵事,于她而言却足以毁了她的人生。万幸她还知道分寸,并没有往外传,我却不敢放心,把那些诗稿烧了个干净,还天天把她拘在身边,防止她鬼迷心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偏偏这些日子我那弟弟云庭也不知道打哪儿学来了一身的流氓习气,在家吆五喝六拍桌子摔碗不说,还开始言语顶撞母亲,说什么他是陆家唯一的儿子,是陆家未来的主子,母亲就算是他的生母也得以他为尊这种不孝的话。我气得心窝疼,又不敢闹大让父亲知道,只能私底下偷偷教训他,好在他对我这个长姐还是有几分尊敬,被我教训过后有所收敛,但我担心他故态复萌,只能时不时去他院子里看看,就这样,我无意中发现他对身边的小丫鬟动了心思。”
“我没多想,只以为他俩是朝夕相处生出了情意,问他需不需要我帮他去母亲面前开口,虽说两人年纪都还小,但不成婚先定下来也是好的,那丫鬟听到这话却当场白了脸,哭着跟我说她不愿意,云庭则一脸傲慢的说什么通房丫鬟,睡就睡了,哪用成婚,我当下就给云庭好一顿骂,问过那丫鬟的意见,跟母亲说了一声,将她调到了庄子上去。至于云庭,看一个是看,看两个也是看,我干脆把他也拘在了身边,省得他胡来。”
“得亏父亲国子监的事不少,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母亲又因为她们俩的事病倒了,父亲仅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关心母亲上,没心思过问府里的事,不然陆家早成满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这些虽然不过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是沈梦期梦寐以求的属于‘家’的味道,所以她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情,而是认认真真的听,心里的委屈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褪去,只留下了平静跟安宁。
她窝在陆嘉禾的怀里蹭了蹭,小声道:“嘉禾,你去跟陆大人说,让他收留我好不好?以后我跟你姓陆,当你的妹妹,跟你一起住在陆家好不好?我会武功,可以帮你盯着陆青黛,保管她有再多少女情怀也传不出去哪怕一星半点,我还能帮你整治陆云庭,他敢胡来我就打他,打到他乖乖听话再也不敢乱来为止。”
陆嘉禾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话?且不说陆茂同跟李乘歌愿不愿意接受沈梦期,只怕沈世昌和楚宛白也不会愿意让唯一的女儿去当别人家的女儿吧。
但沈梦期现在很明显是遇到了事,在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她又怎么能高高在上的说出这种像是指责的话。
陆嘉禾轻轻拍了拍沈梦期的背,带着些安抚意味道:“梦期,不用我爹收留你,你也不用跟我姓,只要你想,你就是我的妹妹,你要是不想…”
“我想的!我想的!”沈梦期忙不迭的说道。
陆嘉禾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沈梦期的脑袋。
“我是想说,你要是不想那也没办法,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妹妹了,所以我的好妹妹愿意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姐姐会努力想办法帮你的,就算帮不了你,你说出来心里应该也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