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期依旧没有回答。
楚宛白只能转而抓住了沈君轻的衣袖,带着恳求的语气道:“君轻,你爹怎么了?”
沈君轻努力压下喉咙里上涌的血气,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点笑意:“娘,爹没事,梦期是睡得太久了有些迷糊,误把噩梦当成了现实,才会说这些胡话,您不用担心。”
“梦期,你说是不是?”
沈梦期红着眼哽咽了一下,咬着腮帮子答道:“…是。”
楚宛白松开手,视线慌乱的在沈君轻跟沈梦期之间打着转,似乎是在考虑能不能信,也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欺骗自己。
可不等她得出个结果,她的身体就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楚宛白晕了,队伍不得不停下,万幸附近有个还算大的镇子,镇上的大夫据说行医数十年,医术精湛,沈君轻赶忙把楚宛白送了过去,却不期然听到了沈世昌的事。
沈世昌在宫门细数沈家的功绩后自尽以证清白的事。
沈君轻虽然对沈世昌的离世有了些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离世,一个没撑住也晕了过去,沈家清醒着的人只剩下了沈梦期。
想不顾一切回去找赵影安拼命的沈梦期就这样被困在了原地。
大夫说沈君轻跟楚宛白的病主要是心病,不算重,但是得好生休息一段时间,不宜舟车劳顿,陈家只能找了个宅子,一行人暂时在当地安顿下来,等沈君轻和楚宛白清醒过来,身体好些了再出发。
*****
陆嘉禾是在沈世昌头七那天才知道沈世昌去世了这件事的。
因着沈世昌的离世以及沈家人去楼空,陆茂同不再担心受到沈家的牵连,也就无所谓陆嘉禾出不出门了,李乘歌却觉得还不行,所以陆青黛跟陆云庭还是一副不省心的架势。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陆嘉禾一直以为沈家还好好的,直到那天闲极无聊的她突发奇想,想要下厨给家里人做点吃的,无意间听到了两个送菜来的仆妇的对话。
“今天是沈相的头七,你要去祭拜吗?”
“祭拜?我跟沈相又没关系,祭拜他做什么?”
“你傻呀,沈相这样好的人,死了是能上天当神仙的,祭拜他求他保佑嘛。”
“也是…可我不知道沈相埋在哪,怎么祭拜?”
“说你傻你还真傻,我难道知道沈相埋在哪吗?圣上感念沈相这么多年在朝为官的付出,心痛沈相在宫门口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自证清白,在护国寺为沈相立了个牌位,好些人跑去祭拜呢。”
“这样啊,那你等等,我回去换身衣服跟你一块儿去。”
说完,两个仆妇就走远了,只留下了陆嘉禾站在原地一脸怔愣。
什么叫做‘沈相的头七’?什么叫做‘那样决绝的方式’?她怎么听不明白?
陆嘉禾的心跳骤然加快,快到她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就追上了仆妇,满是急切的问道:“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沈相怎么了?‘那样决绝的方式’又是什么意思?沈家的其他人呢?”
仆妇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陆嘉禾只能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仆妇这才回过神来。
“沈相、沈相去世了,就在几天前,我没亲眼见着,只听人说沈相是穿着一身寿衣撞死在宫墙上去世的,死状不大安详。至于沈家的其他人…陆大小姐,我就是个送菜的,圣上都不知道的事我上哪知道去?”
陆嘉禾的脑袋瞬间成了一团乱麻。
沈世昌撞死在宫墙。
怎么会这样?梦期不是拿走了她准备的那坛酒吗?而且沈世昌这个沈家的顶梁柱都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那沈家的其他人呢?梦期呢?沈君轻呢?她们还好吗?她们是被沈世昌送走了还是被赵影安关起来了?
心里满是惶然的陆嘉禾松开仆妇的手退后几步,像是游魂一样直直的走出了陆府的大门。
得知消息的李乘歌连忙赶了过来,可这个府里到底是由陆茂同做主,陆茂同无所谓陆嘉禾出不出门,门房自然不会在陆嘉禾这个大小姐出门的时候拦着,所以李乘歌赶到的时候陆嘉禾的影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