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瑞跟季思贤同一天到达栖梧县,季慕雅安置季思贤的同时冯瑞递来了帖子,然后季慕雅就跑去了冯瑞居住的客栈,回来后季慕雅就告知季思贤,三天后冯瑞会以拜访为名行抓捕沈君轻之实。
事实上冯瑞确实上门了,也确实抓了人,但被抓的人不是沈君轻而是季慕雅,且冯瑞压根不关心沈君轻一行人的去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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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冯瑞是急着纳了方泽兰还是急着得到方家,第二天就让人领着方泽兰进了县衙大牢,见到了被关押了一天的季慕雅。
季慕雅见到方泽兰的到来,迫不及待的扑到了桎槛前。
“泽兰,你救救我,救救二嫂,我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方泽兰直勾勾盯着季慕雅,脸上满是恨意,眼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二嫂?亲人?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这样的话?冯瑞都告诉我了,是你害了爹,也是你害了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他们都是我血浓于水的亲人,二哥还是你拜过天地的夫君!”
季慕雅没想到冯瑞竟然这么快就把她的事告诉了方泽兰,恨得牙痒痒。
“泽兰,你怎么能相信冯瑞那个衣冠禽兽污蔑你二嫂的话呢?你想想,你二哥是我的枕边人,我们还在新婚燕尔,我怎么可能害他?大哥大嫂对我照顾颇多,有好处从来没有少了我的那一份,我为什么要害他们?公爹自我进门就把我当成亲女儿百般照顾,从未说过我一字半句不是,我疯了才会对他不利。”
“是冯瑞,是他骗了我,他跟我说思贤是朝廷要犯,事儿还不小,方家容留他的事一旦被朝廷知道,不仅你我,整个方家都会落得个灭顶之灾的下场。我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听他这么说自然被吓破了胆,除了哭着跟他说我们是不知情的,求他帮帮忙,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他说他可以帮忙,但思贤不能活,还要我把你送到他床上去,我才会猪油蒙了心,害了思贤也害了你。”
“泽兰,二嫂是糊涂,二嫂也确实做错了事,但是你要相信二嫂,二嫂真的没有坏心,二嫂做不出杀害亲夫杀害手足兄弟的事,是冯瑞他这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在污蔑我,你不能相信他说的话!你要相信二嫂!你要想办法救二嫂出去!”
方泽兰没有回答,而是把季慕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后转身离开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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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兰离开县衙大牢后并没有回方家,不仅是因为冯瑞已经以主人翁的姿态搬进了方家,更是因为整个方家因为她和冯瑞有过肌肤之亲跟冯瑞知府之子的身份,已经开始隐隐以冯瑞为尊了。
但是一直在街上游荡又未免有些扎眼,于是她走进了街边的布庄,看似在挑料子,实际上在心里结合发生的事以及冯瑞还有季慕雅说的话,试图梳理出个清晰的脉络。
冯瑞说季慕雅不可信,季慕雅说冯瑞不可信,在她看来,这两个人都不可信,但她们说的话不至于完全不可信。
在她家人的离世上,冯瑞说的应当是真的,一是季慕雅罪犯弑亲必死无疑,冯瑞没必要给季慕雅再添几条罪过,二是不管她跟季慕雅的关系如何,都对冯瑞没有半点影响,冯瑞没理由挑拨她跟季慕雅的关系,三是季慕雅反驳这件事说的那些理由都是虚的,没有一个踩在实处。
季思贤的死有多人亲眼所见,这个应该没有疑问,但以季慕雅做过的事来看,无缘无故她是不会对季思贤下手的,要么是被人威胁逼迫,要么是有利可图,总之不管是哪个,以现在的结果来看,必然跟冯瑞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
方泽兰的心有些堵得难受,赶忙找了个位置坐下,布庄伙计识相的送上了一杯热茶,方泽兰端起来喝了一口,缓了缓神才继续往下想。
那天晚上大家是一起喝的酒,醉的人只有季思贤,喝了醒酒汤的人是她跟冯瑞,失去意识的只有她,只怕季思贤喝的酒跟她喝的醒酒汤都有问题,能做到这件事的只能是方家的人,定然是季慕雅的吩咐。
这样看来,季慕雅说的话里起码有一半是真的,跟冯瑞约好除掉季思贤是真的,把她当做礼物送给冯瑞也是真的,被冯瑞欺骗以为季思贤是朝廷要犯跟被冯瑞威胁这两件事不好判断,但只能哭着听从冯瑞的吩咐这部分肯定是假的。
沈君轻的事季慕雅跟冯瑞都没提,沈君轻等人的去向冯瑞也完全不关心,只怕这两人都不知道沈君轻的身份,沈梦期没理由胡言乱语撒谎,那就只可能是季慕雅不明缘由的胡诌,也就是说这桩桩件件都跟沈君轻几人无关,朝廷并不知道他们的动向,更不知道他们在栖梧县落脚。
想到这里,方泽兰心里涌上一股开心与难过交织的惆怅。
开心在沈君轻几人目前是安全的,难过在她竟如此有眼无珠。
季慕雅害死了她的父兄,她却以为季慕雅是可以依赖的亲人;冯瑞对她图谋不轨对方家包藏祸心,她却以为冯瑞是能够信任的好友;跟在她身边的秋池都没把她看在眼里,她却以为方家上下都认可她是方家的家主。
方泽兰垂着头低低的笑了几声,眼角有止不住的泪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