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是个有油水可捞的好差事没错,但齐国公府并不缺钱,孟望秋又是孟南浔的独子,向来是不缺钱用的,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钱去那犄角旮旯的小县城玩什么赈灾游戏,那又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突然想干这差事?”
孟望秋肆意张扬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工部尚书谢大人家的三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平日里跟我一样,不是在酒肆就是在赌坊,前些日子突然一改往日作风,酒肆跟赌坊都不去了,整天人模狗样的长吁短叹,说什么民生多艰,他身为官宦子弟应当要为国效力,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指责我,说我快弱冠的年纪还没个正经,只知道在您跟前逗趣。”
“这我就不服气了,只知道在您跟前逗趣怎么了?您可是天子,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这世上还有比让您开心更重要的事?但这话要是说出来我怕旁人误会您,只能着人去查查他是发的什么疯,这不,查着查着就查到栖梧县这一茬了。”
“下人跟我说南边有一大片地方遭了雪灾,各有各的麻烦,唯有这个叫做栖梧县的城镇没什么大问题,派去赈灾的人不用干什么活就能白得一份功劳,王公大臣们争着抢着要派自己的子侄去,眼瞅着就要落到他头上了。”孟望秋咧开嘴笑得志得意满:“圣上,别的人我不敢说,但比起那小子我绝对不差,他可以那我也行,您就交给我吧!”
听完这番话,赵影安迅速收起了脸上的深意,并觉得他刚刚的想法有些多余。
“你小子真是,毛遂自荐哪有你这样的?直说可以白得一个功劳,不甘心他人得了要抢,你觉得朕会答应?”
孟望秋听出来了赵影安话里的打趣,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赵影安身边帮他捏肩。
“圣上,您最疼我了,就答应我嘛,您想想,我有了功绩,日后有人再说您不该宠爱我这个只知道媚上的小人,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他们,说您宠爱我可不是因为我讨您欢心,而是我又有本事又能办事还懂得讨您欢心。”
“你呀…行了,朕也不是不能把这么个好差事交给你,但是光捏两下是肯定不够的,这样吧,四书五经里的《春秋》抄一遍交给朕,朕就让你负责栖梧县的赈灾事宜。”
孟望秋的脸迅速垮了下去。
“抄书啊?那…那我不去了,还是让他去吧。”
“你还挑上了?朕金口玉言,让你抄你就得抄,抄完了赏你这个好差事,抄不完罚你当朕的御前侍卫,日日在乾清宫戍守,不能进酒肆更不准去赌坊,朕批阅奏折你就在旁边读书。”
孟望秋的脸皱成一团,赶紧窜到赵影安跟前作了个揖。
“别啊圣上,我这就回去抄书去!”
话音未落,孟望秋就一溜烟的跑了,赵影安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跟陈聪闲谈几句后才转身往后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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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望秋回到齐国公府就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抄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字体不能太潦草也不能太端正,要符合他不学无术且不想抄但又不得不抄的状态。
五天后,孟望秋拿着抄好的《春秋》交到赵影安手里,赵影安如约颁下了圣旨,让孟望秋前往栖梧县赈灾。
拿到圣旨的当天孟望秋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发,但是不行,就这样出发不符合赵影安对他的了解,也不符合他那天说的话。
孟望秋先是志得意满的去找了谢公子,然后满京城溜达了一圈炫耀,以一种招摇过市的架势不紧不慢的向着栖梧县出发,晃晃悠悠的过了几天,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心急如焚的吩咐暗卫坐在马车里装成他,趁着夜色骑上观茶提前备好的马匹领着十来个护卫向着栖梧县披星戴月一路狂奔。
到达栖梧县后,孟望秋一刻都不敢耽搁直奔方家,刚跟门房说了他要见冯瑞,就听来往的下人说冯瑞要处置方泽兰。他心道不好,领着护卫强闯,正撞见冯瑞要鞭笞方泽兰的那一幕,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把冯瑞踹飞。
“冯瑞,你吃熊心豹子胆了让小爷等,还管我的人叫贱人,是你爹这个知府当够了还是你活够了?”
话音未落,孟望秋就解下大氅披在姿态有些狼狈的方泽兰身上,将方泽兰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几不可闻的说道:“我是齐国公世子孟望秋。”
方泽兰一开始有点懵,不知道孟望秋是个什么情况,是好是坏是敌是友,听到这话才算放下心来。
她攥紧大氅的边缘,在孟望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福了福身子配合着孟望秋的话泫然欲泣道:“世子,您可算是来了,这些天我日盼夜盼,您就是不来,我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差点就撑不下去了。”
孟望秋见方泽兰如此上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是我不好,是我来迟了才会让你被人欺负,你放心,我不会让欺负你的人好过!”
说罢,孟望秋上前几步捡起落在地上的鞭子掂了掂,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冽。
这鞭子可不轻,方泽兰不过是个弱女子,怕是挨不了几鞭子就出气多进气少了,冯瑞这是冲着要人命去的?真是好险,差一点他就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