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吃了退烧药,去了书房。
沈云舒从一堆摊开的打印资料和那本泛黄残卷中抬起头,将电脑屏幕上“海神”的最新卫星云图与残卷上的图案并置。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残卷上那个“蛟龙怒”的图案。
现代科技捕捉到的庞大白色漩涡,与残卷上描绘的翻腾蛟龙,在形态上有着惊人的神似。
那个被朱砂重点标注的“云漩心”,根据她的直觉和残卷上描述的气流交汇方式推断,实际位置与官方模型模拟出的风暴眼,存在着一个偏差。
沈云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虽然概率很低,但不能完全排除小尺度环流的影响导致路径偏移。
”海神’的路径存在不确定性。
她拿出笔在空白打印纸的背面快速勾勒出几道流线,指向其中一个交汇区域。
或许科学的意义在于探索未知,而非划定边界。
沈云舒几乎是冲回客厅,从之前从老家带来的箱子里翻出了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
解开系着的布绳,里面是一块玉璧,上次回老家接受传承的年轻一辈人手一块。
在她手指触碰到玉璧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顺着手臂悄然蔓延,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贯穿了她的意识。
她“听”懂了。
“海神”并非单纯的灾难,它更像一个在复杂气流和能量场中迷失了方向的庞大生命体,遵循着海洋的原始法则,却被现代文明排放的热量,紊乱的地磁等无形之力干扰,激怒,陷入了狂暴的螺旋。
它所寻求的,不是登陆破坏,而是一个能让它平稳释放能量,重新找到节奏的“通道”。
官方预测的路径,恰恰是让它撞上,它的能量无处释放,最后只能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而她的使命,从来不是“对抗”天象,而是“调和”、“引导”。
就像一位精通乐理的乐师,去安抚,引导那失控的天地之“弦”。
她回到书房,展开帛书。
依据帛书上的指引,她的指尖悬于玉璧上方,开始以一种极富韵律的节奏轻轻虚划时,窗外原本沉闷的风声也仿佛被什么力量捋顺了一些。
1802,客厅里。
陆百川关掉了电视,令人窒息的播报声停止了。
但他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扭曲狂暴的世界,眉头紧锁。
门缝下,没有透出正常的灯光,反而流淌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青色辉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低压笼罩了他,陆百川紧握着手机,背靠着墙壁,坐在了门外。
门内,沈云舒的“引导”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通过玉璧构成的微妙共振场,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无形的风,穿越了暴雨狂风,触碰到了那狂暴而混乱的核心。
没有语言,只有意念的流淌。
她传递出对它所蕴含力量的敬畏,对它迷失方向的理解,以及一个更为清晰的指向东北方广阔深海的“路线图”。
一个能让它平稳耗散能量的最佳路径。
那里没有阻挡,只有包容一切的大海,可以让它安然耗尽力量,回归平静。
起初,感受到外来意念的“海神”更加狂暴,风眼周围的□□剧烈翻滚。
但沈云舒没有退缩,她的意念如同最柔和坚韧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安抚着,描绘着那条通往广阔深海的路线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苍白,但她悬于玉璧上的手指依旧稳定的维持着那份引导的韵律。
狂暴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能“感觉”到,那个庞大的意志,犹豫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她传递过来的“路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又仿佛漫长如永恒。
她虚划的手指终于停下,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后软倒,陷入短暂的昏厥。
玉璧碎了。
窗外,原本几乎水平砸落的暴雨,也开始出现了缝隙。
电视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海神”死亡中心的红色标记,就在刚刚更新的数据上,偏离了原本直指宁湾的轨迹。
官方路径图下方,出现了一行最新的小字标注:“路径出现异常偏转,原因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