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想和鲇子姐姐吃一样的饭。”多罗罗背着手走在鲇子旁边：“正所谓忆苦思甜，偶尔吃一次没关系啦。”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多罗罗高估了自己吃苦的能力。

咸鱼被伙计端到桌面上的时候，多罗罗就想捂住自己的鼻子——太臭了！

多罗罗很怀疑，她的鼻子已经被这条咸鱼臭歪了！

“多罗罗？你还好吗？”鲇子正要动筷，就看见对面的多罗罗面色发青，表情僵硬。

“我，我还好……”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多罗罗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吃咸鱼了，所以不太适应而已，吃两口就好了。

她强迫自己动了筷子，但是鱼肉进入口腔的瞬间，作呕的冲动席卷了她。

好咸！！！

好苦！！！

好臭！！！

多罗罗不得不快速扒了好几口饭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唔……”

鲇子哭笑不得：“吃不下去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对不起，鲇子姐姐……我堕落了。”多罗罗抿紧嘴巴，苦大仇深地看着这条罪恶的咸鱼。

遇见鲇子姐姐之后，她吃的东西就是时令野菜和精白米粥，之后又有肥美的野鸡，每一顿饭都有鲇子姐姐操心，力求美味与营养并存。再后来待在石川郡，吃穿用度也是贵族小姐的程度，重新回到吃咸鱼不眨眼的状态还是太难了。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鲇子抬手叫来老板：“不好意思，这边来一份萝卜鲑鱼定食！”

热气腾腾的萝卜鲑鱼很快被端了上来，这份晚餐的味道就正常多了。

多罗罗吸溜吸溜地喝汤，萝卜和鲑鱼在锅子里炖了很久，不说鲜嫩，至少软烂融洽。热汤热饭灌下去，她空荡荡的胃好受了不少。

虽然她不能接受咸鱼的味道了，但是过往挨饿的经历仍在深处提醒着她——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这条咸鱼要怎么办？就这么丢了？总感觉好可惜啊。”多罗罗有点后悔自己动了一筷子，不然还可以退掉，这样商家还能卖给下一个食客。

“不会浪费的。”鲇子也吃完了，掏出手帕擦擦嘴巴：“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好几个流浪儿，叫一个过来给他吃了就好了。”

多罗罗右手握拳敲在左手的掌心里：“对哦！”

粮食没浪费，还行了好事，双赢！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左右扫视，盯准了个头最小的一个流浪儿——这孩子看上去比当初流浪的她还要小，多罗罗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学会说话。

“呐，小孩，你肚子饿吗？”多罗罗蹲下来问他。

小男孩迟疑地抬起头：“你……是在叫我吗？”

“对啊，就是在叫你。你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饭？我在饭馆点多了，吃不完，就来问问你想不想吃。”

“想。”小男孩咽了口口水：“想吃！”

他的第二次回复比第一次要响亮许多，显然是已经饿了很久了。

“那就跟我走吧，请你吃饭！”多罗罗笑嘻嘻地指向饭馆。

看到咸鱼和米饭的时候，小男孩还是感到不可置信——就这样吃上饭了？看来今天真的是遇上贵人了！

鲇子用提前准备好的湿手帕给他擦了手，她把筷子塞进小男孩手里：“吃吧。”

这孩子太小了，甚至还没学会怎么使用筷子，只能右手握着两根筷子当叉子使，戳进咸鱼里，小脑袋凑过去上嘴撕咬。

“等等等等！”鲇子连忙把他拦下：“这是鱼啊，可不能这么吃！鱼刺会卡在你的嗓子里的。”

小男孩呆呆地抬头看着鲇子，似乎是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鲇子叹了口气：“听不懂吗？算了，我来喂你吧。”

她收走了小男孩手中的筷子，灵巧地将鱼肉分成大块，挑出所有的鱼刺，和米饭混在一起，用勺子蒯了喂他。

“来，张嘴，啊——”

“啊——呜。”果然，小男孩更适应这样吃饭。

只是廉价的咸鱼和糙米饭，但是小男孩却吃得很香，显然是被饿了很久了，往往鲇子上一勺刚塞进去，他就张开嘴巴想要下一勺。

小孩的嘴巴小，吃饭容易嘴漏，但是鲇子总会在米粒掉下去之前用勺子刮走。

一勺接一勺的食物和熟悉的刮嘴巴的动作和力度，让小男孩的记忆不禁开始回笼，过去也曾有一个人这样温柔地给他喂饭。

那个人的名字叫……妈妈。

“妈妈……”在咽下最后一口饭后，小男孩对着鲇子这样喊道。

鲇子并不意外，拿手帕给他擦嘴巴：“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吗？以前妈妈也会给你喂饭对吗？”

“嗯。”小男孩点了下头，眼神里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