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拉上窗帘,刚准备起来,就觉得脑袋又昏又沉,一摸额头,果然又发烧了。
还真的脆皮啊。
蓝屿无奈地想。
但没躺多久,他就强撑着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就着隔夜的凉水直接喝下。
出房间,蓝梅说裴崇焱已经退房了。
“这个姓裴的真是怪得很,本来付个房钱就行了,他非得留这么一沓,说是给的小费,还说对昨天的服务很满意。”
蓝梅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新钞。
现金啊。
蓝屿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收吧,他扔吧台上就走了,那奔驰开得还贼快,老娘骑着小电驴追了两公里硬是没追上。”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病?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吧?整整四万块呢!”
蓝屿没什么表情,敷衍地应和:“可能就是钱多烧的慌吧。”
四万块。
确实不亏了。
蓝梅还想说什么,蓝屿却突然拿起柜子上的头盔。
“小姨,我有点发烧,去镇里拿点药。那钱你先留着吧,刚好不是快到月底了吗。”
月底就要交租了。
一听发烧,蓝梅就担心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烧了,要不要紧啊,不行的话就别骑车了,我让李叔载你去镇上医院看看。小屿你听话啊,别硬撑。”
蓝屿昧着良心撒谎:“我没事的小姨,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且我已经吃了退烧药,头也不晕的。”
结果蓝梅又炸开了,“你空腹吃的啊?这可不行,退烧药很伤胃的,得赶紧吃点东西垫垫。”
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冲进厨房,舀了一碗温热的绿豆粥出来。
可蓝屿最讨厌吃绿豆。
蓝梅说:“将就着吃吧,早上只剩这个了,别最后胃又弄出毛病。你妈当年就是这样,胃不好吧,还非得空腹吃药,最后折腾出个糜烂性胃炎,喝了一个多月的中药。”
“哦。”蓝屿皱着眉喝完了绿豆粥。
随后便在蓝梅的一声声嘱咐下骑上电瓶车,飞快地驶上了公路。
“慢点,小屿你骑慢点,别太快——”
蓝屿充耳不闻,继续加速。
“瓜娃子,你给老娘开慢点儿!”
他听见蓝女士在后面抓狂地喊。
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清晨的凉风迎面而来,少年的发丝随风飞扬,那一刻的笑容干净温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和明媚。
有时候吧,人生也挺好玩儿的。
因为不是第一次去医院拿药,医生已经认识了蓝屿。
女医生开完药后,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劝他:“下次让你男朋友轻点吧,要不就让他忍着,哪能这么不当回事的,真要是弄坏了,受罪的还不是你啊。”
蓝屿点点头,过程序一般地道谢:“谢谢医生,下次我会让他注意的。”
这次发炎有点严重,医生又给他开了输液的药。
他想拒绝,可想了想后面,还是妥协了。
输液的过程漫长又无聊,他只能玩五子棋打发时间,可下来下去都是赢,更无聊了。
又拿下一局后,隔壁床的男生突然凑了过来。
“内个……”男生眼神乱瞟,犹豫地问,“你……是那个吧?”
蓝屿抬眸看他,表情很冷,“哪个?”
男生表情有点急切,“就是那个啊。”
他干脆直接戳穿:“刚才你跟医生的话我在门外面都听见了,你可别装啊。”
蓝屿神色更冷了,“所以呢?”
感觉到蓝屿的不悦,男生连忙解释:“不是,我没其他意思。我是想说,我也是gay,我来这儿也是因为被我男朋友弄伤了。他昨晚下手太重,差点疼死我了,不过你好像比我更严重,你男朋友很凶吗?”
蓝屿这才正眸打量了男生一遍,眼神却愈发不耐:“跟你有关系?”
大概是没料到蓝屿脾气这么不好,男生有些意外。
但又不想就这么错失了机会,便赶紧表明来意:“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蓝屿看着他,嘴角滑出一抹讥讽:“你不怕你男友知道?”
“怕啊,但他没你好看啊。”男生靠过来,眼睛都快贴到蓝屿脸上了,“你是下面的吧,如果是你的话,我做上面也不是不行。”
说完便一脸期待地望着蓝屿。
“要不,咱俩试试?你不说我不说,你男朋友也不会知道,而且,我一定比你男朋友更温柔。”
???
蓝屿手背青筋突然暴起,他一把抓住男生的衣领,冷声警告:“我今天没有吃药,如果你再来烦我,我就把你手上的针头扎你眼睛里,然后再把它挖出来吃掉。”
每一个字,他都说的格外认真。
男生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被放开后连连后退,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孱弱少年。
“你……你神经病吧?”男生说话都打哆嗦。
蓝屿平静又认真地回答他:“对,我就是精神病。”
所以呢?又怎么样呢?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看见隔壁床只剩下半瓶没输完的药液,和一根带血的针头。
“这人咋过回事哦?自己拔了针头走了啊?”护士奇怪。
蓝屿脸不红心不跳:“嗯,他说他有急事,先走了。”
护士忍不住摇头:“也真是没见过这种人,太不对自己负责了吧,他还有两瓶药没输完呢……”
听着护士的抱怨,蓝屿一声不吭。
他偏过头,盯着窗外电线上的麻雀,眼睛一眨不眨。
都去死吧,一群叽叽喳喳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