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清怕她一不小心把果核喷在蓝屿脸上,连忙把人拉开了些,“干嘛呢,跟要吃人似的,也不怕吓到别人。”
君桃有些委屈,“哥,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怎么可能吓到人嘛!”
“再说了,我不也是没见过裴哥的小男友吗?我好奇嘛!”
蓝屿怔住了,有点不自然地看向裴崇焱——
男友?什么男友?
他不要男友的。
裴崇焱为什么不解释?
裴崇焱却没看他,只是淡漠地应了句:“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公婆是暂时见不着了,先见见你们。”
蓝屿的脸色彻底不好了。
君桃瞪大了眼,当即把嘴里的两颗核吐了,“他还丑啊?裴哥,你是不是眼瘸,这放在我们学校也是校草级别的好不好?”
刚剪了一头美式前刺的姜源也笑:“是啊,人活脱脱一美少年,你说的倒像是多见不得人似的。”
“少说废话。”裴崇焱牵住蓝屿的手,向他介绍起面前的三人,“君桃,江照清,姜源,都是我的朋友,最近得闲,来森海玩两天。”
朋友啊,原来裴崇焱这样的人也会有朋友。
哦,也是,连自己这样的人都能有朋友,裴崇焱为什么不能有?
蓝屿没什么表情,“你们好,我叫蓝屿。”
姜源以为他生气了,用手肘戳了戳裴崇焱,“诶,不得先哄一哄啊?”
倒是江照清,看出了几分端倪。
只是人都在这儿,他也不好直说。
只能先岔开了话题:“那个,今儿不是说看看津山哩这个地方吗?还愣着干嘛,先逛一圈呗。”
君桃立马来了兴趣,第一个响应:“好啊,咱们现在就出发gogogo喽!”
几人陆续上车。
蓝屿还是坐在裴崇焱的副驾,只是心情明显没有刚才好了。
裴崇焱让江照清跟紧他的车,便先将车开了出去。
开了有一段距离后,才开口:“怎么,不乐意了?”
蓝屿木着脸摇头:“没。”
“那你现在这张脸,摆给谁看?”裴崇焱明显也有几分不快,却还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山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裴崇焱干脆将车窗全降下,任风放肆地吹乱头发。
蓝屿想了想,突然说:“裴先生,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想是什么关系?”裴崇焱很直接地问。
倒是半点没藏着。他也没想藏着。
让蓝屿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抓紧了裴崇焱的外套,心脏跳得很快,躯体化隐隐有了发作的迹象。
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整个人处在一种恐怖的解离状态。
直到车子刹停在半山腰,他才回过神,看见已经到了津山哩最大的那片樱桃园的上方。
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津山哩的风景。很多徒步旅行的人也会来这里。
江照清的车还没跟上来。
裴崇焱关掉冷气,望着蓝屿,表情比雷雨天的天色还难看。
还没人能把他晾这么久,蓝屿又是第一个。
就在他要开口之际,蓝屿却先一步说话了:“裴先生,我们晚一点再讨论这个事好不好?我,我现在很乱,我怕我做不好,待会儿要说话,你的朋友还在,我不想太紧张,我……”
蓝屿的表述很混乱,裴崇焱却听懂了。
“好了,别着急。”他无奈地摸住少年的头顶,“你先做你的事。”
蓝屿愣了愣,懵然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慢慢镇定下情绪。
等江照清他们跟上来,蓝屿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平静地向君桃他们介绍津山哩的情况,包括面积、地貌、特产等,说的特别清楚,就像曾经说过无数遍一样,还能随手扯根野草给他们科普这种草的药用价值。
裴崇焱在旁边默默听着,神情愈发复杂。
过了一会儿,君桃想再去前面的山坡上转转,裴崇焱让蓝屿带着她和姜源过去,自己则和江照清去半山腰上抽烟。
江照清站在他身旁,圆嘟嘟的身材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两人的脸色却都大差不差,一样难看。
裴崇焱直截了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江照清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沉了口气,问:“蓝屿他,成年了吧?”
裴崇焱扭头,怪异地望了他一眼,“废话。”
江照清松了口气,“那还成,今年咱们大概率不会在牢里见。不过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人要是不愿意,你也别强迫人家。人看着年纪就小,别再把人给吓坏了。”
裴崇焱冷哼了一声,“睡都睡过了,你说个屁。”
“你强迫了?”江照清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裴崇焱无语了,不耐烦道:“自愿的。”
江照清眉头却一点也没舒展,“自愿也不成吧。他多大了?”
裴崇焱认真算了一算,说:“快……十九了吧。”
江照清彻底哽住了。
十九?
“你……他妈的是真混蛋啊。”他瞪着眼骂了一句,又问,“你俩好多久了?”
裴崇焱回:“五六个月吧,中间两个月没联系,算三四个月也成。”
江照清疑惑了,“那算着也有小半年了,半年前你来森海干什么?”
裴崇焱烦躁地吸了口烟,讲:“老头子脑子抽风,让我来盯项目。刚好,刚到景区门口,就看见他揽客的牌子了。”
“揽客?”
“嗯,他在景区门口给人画纹身。生意不太好,天儿也冷,我想着反正也没事,不如先给他开个张,就过去了。”
裴崇焱一边回忆,一边说:“他这人说话吧,看着特有礼貌,特别乖,但眼神总给人种不怎么耐烦的感觉。自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中间故意刁难了他一把,他还退了我二十块。”
江照清一挑眉,“你收了?”
“当然没,我缺那二十块?我让他过两天到酒店给我重新画,他同意了。”裴崇焱说。
江照清啧啧两声,点评:“真他妈不是人。”
裴崇焱没在意,继续说:“那会儿勘测的团队已经到森海了,我在酒店会客厅跟人聊开发的事,估计是被哪个服务员听到,这事就这么传出去了。”
“那天他到酒店的时候,脸色特别差。”说到这儿,裴崇焱笑了笑,“不夸张啊,我怀疑如果我不叫裴崇焱,他能用那支画纹身的笔给我戳死。”
江照清说:“应该的。”
快二十八岁的人,到这儿老牛吃嫩草,人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他倒是很聪明,看出我对他的那点企图。”裴崇焱说着说着,笑不出来了,“竟然主动跟我提,只要我不开发他家客栈那块地,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还记得那天蓝屿的模样,明明很慌,却还要故作镇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未知的忐忑。抓着他衣角的手,细瘦洁白,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倔犟。
就好像,如果不对他做些什么,他立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事实上,蓝屿比他想象中坚强,眼尾最红的时候,也没掉一滴眼泪。
裴崇焱又吸了口烟,“之后,就这样了。”
江照清锁紧了眉,“所以,现在是?”
“看着像是不愿意。”裴崇焱倒也坦白,忽然又觉得好笑,“这还真是头一遭。见鬼了。”
“这……的确难办。”江照清突然想到什么,“他不会有喜欢的人吧?否则……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儿里,裴崇焱虽然早年有些混不吝,但的的确确是最出众的,无论是外貌,还是事业,几乎都无可挑剔。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追着他跑的份。
怎么偏偏到蓝屿这儿,就倒过来了?
对此裴崇焱倒看得开,他掐灭烟,叹了口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要真不愿意,我也不强迫。”
江照清对他这说辞明显持怀疑态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说:“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