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江照清心神不宁。
蓝屿送了君桃一幅画。
蓝屿送了君桃一幅野刺玫的画。
蓝屿送了君桃一幅画!
还是画完就裱好的画!
我靠!
车内一片寂静,车外树影恍然掠过。远处的田埂上有几家农户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一群小孩儿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大家各司其职,谁也没打扰谁。
正如同此时的越野车内,江照清开车,姜源盯着窗外发神,君桃抱着画和手机傻笑。
各行其事,其乐融融。
行到下山拐弯处,姜源忽然问:“君桃,你喜欢蓝屿吗?”
君桃本来正在用手机拍蓝屿送她的画,一听这话,随口回道:“喜欢啊,怎么了?”
姜源抖了抖脑袋,“我现在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裴哥灭了你。”
君桃明白意思了。
她无语地白了姜源一眼,说:“我那是对朋友的喜欢好不好!而且你们不喜欢小屿吗?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冷,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其实人很好的,还长得好看,还很有才华。”
君桃越说,两只眼睛越发亮,“总之,裴哥遇到宝了!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小屿,别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换对象了。”
听她说完,江照清和姜源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可想着想着,江照清的心又悬了起来。
最后,他向君桃嘱咐:“画送你了就收好,可别拿着到处炫耀,低调点。”
“啊?为什么啊?”
“可我已经发朋友圈了。”
君桃睁着一双大且无辜的眼睛,望着自己那个神情已经木掉的亲哥。
两日后,裴崇焱回森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照清。
得知津山哩的项目最快下个月就能动工,江照清和姜源都恭贺不已,君桃也笑着祝他项目顺利,财源滚滚。
裴崇焱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让三人赶紧滚回京城。
江照清看出他心情不佳,当即带着人迅速逃离。
这般,君桃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爬上越野车,眼睁睁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樱桃圆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她和蓝屿的故事并未这样潦草结束。
越野开上高速的时候,君桃突然从包里拿出一颗鸭蛋大的灰石头,握在手里细细端详。
姜源不由笑问:“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石头,还挺特别,拿回去当纪念品啊?”
君桃把石头翻了个面继续观察,心不在焉地说:“小屿给我的。”
“啊?”江照清一下子声音拔高,油门猛地踩重,超过了旁边的大货车。
他腾出手关掉车载音乐,打灯回到中间的车道,问:“蓝屿给你石头干嘛?”
君桃举着石头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才说:“他让我帮忙把石头给卖掉,说是翡翠原石呢,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啥?”姜源一听来兴趣了,从君桃手里拿过石头,“乡下还有这玩意儿?给我看看。”
然后从后面的包里摸出一把小手电,对着石头上的小窗照起来。他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搞得江照清和君桃都逐渐失去了耐心。
“你到底看不看得懂啊?”
“我再仔细看看。”
于是两人又等了姜源五分钟。
最后江照清实在没耐心了,直接说:“实在看不出来就算了,回去找个玉石行再开个窗就知道了。”
“不是,我怎么就看不懂了,你们耐心点行不行啊?”姜源不满道,“我这是在研究里面的种水。”
江照清眉一挑,“还真是翡翠?”
“是,哪能不是呢?打灯瞧着里面绿幽幽的一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出个冰种的帝王绿,不过我估计没那可能,乡下小子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可别把话说早了,万一呢?”江照清笑,“阿桃,蓝屿有没有跟你说他哪里来的石头?”
“哦,他说是在山上放羊的时候捡的。”君桃说。
姜源狠狠吃了一惊,“小子运气这么屌?”
“注意言辞!”君桃提醒他,“美少女的耳朵听不得这种污糟的词!”
姜源拍了自己嘴两下,“得得得,算我失言行了吧。”
说着,把石头还给了君桃。
君桃好奇:“这石头大概能卖多少啊?”
姜源抬起手,用食指比了个“7”的形状。
“7万块?”君桃问。
姜源摇头,说:“7位数打底,蓝屿这小子闯大运了!”
“哇——”
三人就这么震惊着回了京。
而裴崇焱这边,自然还被蒙在鼓里。
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蓝家客栈。
想想又觉不对。
这样过去,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便硬是在盘山路的阴凉处停够了半个小时,才摸出手机,给蓝屿去了个信息:
【一会儿到,把房间收拾干净
蓝屿回:【好
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山。
天气热了,裴崇焱在蓝家客栈院中停车时,看见蓝屿穿着短袖在水龙头前给浇水壶接水,阳光洒在他深棕色的发上,显得那皮肤愈发的白,又穿着一身白,仿若整个人都是透光的。
蓝屿也看见了裴崇焱,人下车时,乖巧地点了下头:“裴先生,你回来了。”
那模样,颇有种待丈夫归家的贤妻之感。
于是裴崇焱答:“嗯。”
依旧淡漠的,冷静的。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干净的。”蓝屿抱着水壶,应是刚洗了头,发尾还是湿的,乖顺地垂在肩头,“我到后院把花浇完,就上去找你。”
真是乖得没边。
裴崇焱还是“嗯”的一声。
然后便径自上了楼。
这倒让蓝屿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以为裴崇焱心情又不好。
便思忖着,待会儿一定要小心说话。
浇完花,蓝屿在水龙头前洗个了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
来到301的门口,发现门没关严实,顺势推门进去,关上门,转身,裴崇焱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男人深沉的眸光猝然落在他脸上,吓得他下意识往后一靠,门板被撞击出声。
“我这么吓人?”裴崇焱问的时候,手已经揽住了少年的腰,将人轻松勾了过来。
“不是,太突然了。”蓝屿当然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