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事解决了。
蓝屿没想藏着,在蓝梅对着自家院子黯然神伤之际,大大方方地跟蓝梅讲了裴崇焱帮他们买地的事。
且,只花了二十五万。这是重点。
把蓝梅激动得拉住裴崇焱就是一阵感谢,感动得语无伦次。
“这都是我作为小辈该做的。”裴崇焱神情恳切,“蓝姨,你不要介意才好。”
蓝梅忙擦了泪,说:“我怎么会介意呢?小裴啊,你帮了这个大忙我很感激,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蓝姨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租金以后我每个月……”
“我不需要租金。”裴崇焱说,“等你们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直接给我二十五万就行。当然,蓝姨你放心,我不收利息。”
蓝梅破涕为笑,“小裴,你这么好,真是让蓝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不说了,您看,我都叫你姨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裴崇焱做足了小辈的姿态,把蓝梅哄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蓝屿在边上瞧着,心想这男人手段可真不一般。
日子顺起来的时候总是飞快,转眼就到六月底。
津山哩的开发如火如荼,随处可见重型机械和工程队。就连几百年没动土过的森海镇,也开始了紧急的修缮工作。
但蓝女士的客栈生意却是越来越差。有些客房的床单都积了灰,他们洗了又洗,晒了又晒,还是没等到命中的过客。
到处都在动工,来徒步的客流少了许多,风山景区那边又新增了许多民宿,人家也废不着绕一圈来住这个老院子。
饶是蓝屿辛辛苦苦剪了几个宣传视频,播放量也是寥寥无几,更别提订房的。蓝屿倒也看得开,当即放弃这份难搞的事业。
好在蓝女士斗志昂扬,当天就开展了新副业,到景区门口卖冰镇酸梅汁去,为此还花重金买了一辆5000块的小货三轮。
这会儿天气热,蓝女士的酸梅汁便宜好喝,很快便大受欢迎。
蓝屿心疼她,摆摊的空闲里常去帮忙,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他把日子一天天掰碎了般精打细算地过着,把手里能卖的东西都换了钱,包括那些画,还有那颗石头——
裴崇焱送他的那颗翡翠原石,最终在君桃手里卖出了一百二十万的高价,当天就转到了蓝屿的账户上。
蓝屿看着卡上的余额,抽空去银行办理了一张储蓄卡,将大部分的钱转存了进去。然后,趁着某天家里没人时,偷偷放进了蓝梅那件红色的毛呢大衣口袋里。
偶有闲时,蓝屿便在客栈里待着,修剪花枝,院内写生,还有,照看裴崇焱从京城空运而来的那只金色大猫咪。
“招财,招财。”蓝屿在院里摸着猫咪浑圆的大脑袋,“谁家的喵喵这么可爱呀?”
蓝屿自说自话,“哦,是小裴家的啊。”
照裴崇焱的话,为了这只猫,他妈差点把他从家族谱上抹掉。
但蓝屿不知道的是,可怜的江照清为了帮裴崇焱偷猫,半夜三更偷偷摸进裴家大院,在地上猫了半个小时,才用猫条把招财给骗出来,当夜就紧急送上了去往川省的专机。
蓝屿起先说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宠物店选一只差不多的也行。
但裴崇焱偏要一意孤行,任谁劝都没用,连江照清都忍不住骂他是不是有病。
“你懂个屁。”裴崇焱懒得跟他解释,“你要不帮,下次你家老头催婚,我可不帮你说话。”
江照清觉得他简直是入了魔,一边开车去裴家一边吐槽:“没说精神病还能传染啊?算我求你,找个医院看看行不行?”
裴崇焱不想跟他多废话,“飞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麻溜点送机场去,挂了。”
于是江照清这辈子第一次做了一回偷猫贼,偷的还是裴家太太的心头至宝。
月黑风高夜,他拎起十八斤的猫就跑,片刻不敢留。
直到这只金贵的猫咪上了飞机,他才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祈祷明天不会被裴阿姨砍死。
飞机刚在川省落地,裴崇焱就给亲妈去了微信,告诉她招财已经到新家了,让她不必担心。
很快,他就收到了来自郑音女士的怒吼和威胁。
他笑笑,回了一条语音:“妈你不愧是女高音歌唱家,骂人都带着美声范儿。”
下一秒,便看到郑音女士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充耳不闻,直接挂断。
只回了一句“你未来儿媳妇喜欢猫”,便屏蔽掉郑音女士后续所有内容。
招财是一只社会化极好的猫咪,刚到蓝家客栈就跟自己家似的,这儿看看,那儿逛逛,像小主人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蓝屿对它很是新奇,倒不是因为可爱,而是他从未见过这么胖的猫咪。
就算是团子,最重的时候也只有十一斤半,煤炭那种精瘦的身材就更不用说。
“它是女孩子吗?”蓝屿跟在猫猫后面,“天生就能长这么大吗?”
“公的。”裴崇焱往藤椅上一躺,看着这一人一猫在后院里瞎溜达,“没见它屁股上甩那俩蛋?”
蓝屿果然猫下腰,认真地看了看。
然后回头对裴崇焱不满道:“你这样说话很粗俗。”
对蓝屿来说,猫咪是很纯洁的,不能用粗糙的词汇去说它。
裴崇焱“嘁”了一声,说:“矫情。”
等蓝梅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就见裴崇焱那只“藏”了多日的金渐层正被蓝屿牵着遛园子,两只眼睛瞪得铜铃般,蠢萌间又带着点灵动。
她立马放下背篓,小跑过来,满眼惊喜:“哟,这就是小裴那只金渐层啊,真胖啊,比照片上还胖。”
见有新面孔进来,招财不但不怕,还晃着圆墩墩的身子走了过来,主动去蹭蓝梅的裤脚,仿佛知道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蓝梅俯下身稀罕地摸了摸这只大胖咪的脑袋,眼角笑出细小的褶。
“哎哟你好可爱哦,现在不怕生啦?”她习惯性地捏捏猫咪肉嘟嘟的脸盘子,“乖乖,你叫什么名儿啊?”
蓝屿手里勾着牵引绳,说:“叫招财。”
招财,招财。
招人爱,还发财。
果然无论哪个阶层,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
“哎哟真喜庆。”蓝梅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招财的身子,一边不断赞叹:“养的真好啊,又圆又壮实,毛发也好,油光水滑的。”
看得出,蓝梅是真的很喜欢猫。
这一点,蓝家上下倒是出奇的一致。
据说就连那位久卧病榻的蓝老太,日常除了跟医院里的流浪猫打交道外,也是鲜少跟人说话。蓝梅偶尔想去医院探望,都被老太撵了出去,让其别去烦她。
裴崇焱从藤椅上起身,说:“蓝姨,我最近有些事,没空照料这小玩意儿,还麻烦您照看几天,东西我都拿下来了。”
指了指屋檐下的猫砂盆和猫粮等物。
又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就是不知,这样会不会妨碍您做生意?”
“不妨碍不妨碍。”蓝梅连摆手,“屋子里有猫是好事,养风水呢!小裴你要忙就尽管忙去,招财就交给我和小屿照顾。”
“不是蓝姨我自吹自擂,照顾猫我可是一把好手咧!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蓝梅小跑进屋里,从大立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老照片,指着上面那只耳朵小小的蓝猫:“这是我姐养的猫,叫团子,漂亮吧?”
裴崇焱点头附和:“很好看。”
蓝梅立刻得意起来:“我没结婚的时候,这只猫就是我在照顾,每天吃喝拉撒,什么时候出去溜达,什么时候睡觉,我一清二楚。”
“那时候我姐忙,就连驱虫,打针,绝育,也是我帮忙弄的。这猫脾气可没招财好,抱一下就生气,不高兴了就不理人,我姐还叫我不许跟它大声说话,金贵得跟什么似的。”
蓝梅乐呵呵地说着,又去抱地上的招财,抱进怀里掂了掂,一惊:“我的天,这么重,得有二十斤吧?”
裴崇焱说:“差点,十八斤半。”
“公猫是要重一些。”蓝梅把招财轻轻放回地上,突然有些奇怪,“倒是怪哈,它是吓着了吗,咋不叫呢?”
“是个哑巴猫。”裴崇焱半开玩笑,随即解释,“从小就不爱叫,除非争地盘。别看它现在乖,我家周围五百米找不到第二只猫。”
“哎哟。”蓝梅挠挠招财的下巴,赞赏道,“真厉害。”
招财则把下巴微微扬起,尾巴翘得高高的,仿佛很是享受来自长辈的夸赞。
是啊,猫咪是有领地意识的。
蓝屿心想那可坏了,煤炭要是回来看见招财,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它了?会不会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