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渊大师……”赵望龙惊慌失措地四处看，然后才突然想起来，宁渊大师已经消失很多天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乐尽哀生绝弦子正是来自北音灵脉的巡查仙官，他脾气火爆，为人刚正不阿，他立刻就要处理赵望龙，赵家长老们纷纷出面，各种求情，这才被允许让赵家自己处理自家的逆子。

“哼。”绝弦子拂袖而去。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找来担架，带这些倒下的“养料”们去治疗。

但是他们刚刚从绝弦子的话里已经听出来了，赵师兄欺骗这些人吃下什么筑基神药，其实是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做了养料，等赵师兄筑基的时候，这些人体内的灵力就会成为滋养赵师兄的原料，而这些人……当然是彻底废了，从此以后就是废人，先天灵气被抽干净了，以后更是连普通凡人都不如了。

还好，他们没吃上赵师兄的筑基神药。

有些女修不由擦了擦冷汗，心道：廖师姐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幸好我听进去了，没去求这一枚神药，不然现在岂不是……

她看见几个外门同修已经形容枯槁，如同死人，心中难免不忍。

赵望龙一时经历了这天大的反转，又好不容易在绝弦子铁手里保下性命，心情起伏不定，脑子混乱不堪。

他明明筑基了，内心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看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害怕地移开目光，仿佛他是什么邪恶的大魔王。

他只是……只是想要别人真心的崇拜他、尊敬他、追随他而已啊！

现在唯有长老们还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了。

“长老，我……”赵望龙喃喃道，“我不是故意……”

“望龙，快把你的神药交出来，有这种好办法，你怎么不早说？！”长老面露精光，“你也做的太明显了，有这么好的东西，早点告诉长辈们，咱们悄悄养几个原料不就行了，你怎么弄的人尽皆知，愚钝！”

赵望龙不可置信：“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都到这一步啊，还在叔叔伯伯面前们演什么啊，谁不知道你平日嚣张跋扈，最不把外门那些废材当人？你不久前不还想弄死一个女修？”一个长老急性子地说，“你那族弟还没筑基呢，赶紧把药交出来，这帮外门废物总算有点用处。”

赵望龙只觉内心一片茫然。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故意害人的？他真不知道筑基神药是把别人都当作养料，而让自己筑基的妖法啊！都怪宁渊和尚骗了他！

不对，赵望龙猛然想起，那和尚根本没说过他们都能集体筑基，他说的是“我想你只要吃两粒，就能筑基了”、“那就恭喜你。”

他确实没有说过……一直说的是他一个人可以筑基，而现在的结局，不正和宁渊说得一模一样吗？

赵望龙内心世界崩裂了，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宁渊根本不是对他的仙途有兴趣，而是在拿他做……

赵望龙七情上脸，表情越发狰狞，一个女长老便安慰道：“望龙刚刚被绝弦子吓到了，现在情绪还没恢复，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再说别的吧。”

另一个长老思忖一番，也点点头道：“也是，有什么话，等绝弦子走了再说，这人精明得很，又眼里不容沙。望龙，你先下山，到山下别院住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赵望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山下走去，他不是不明白，他是明白了，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宁渊要引导他犯错？

又或者说，宁渊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而错误是赵望龙自己犯下的！

浑浑噩噩间，赵望龙眼前突然出现熟悉的人影，他心念一动，惊喜叫道：“王虎！你在这里，你没事？那是不是说大家其实都没……呃！你……”

赵望龙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他的胸口正中插入了一个匕首，鲜血正像瀑布一般喷射出来。

王虎癫狂地笑着：“你害得我们所有人仙途尽毁！我们这辈子完了！我们这辈子完了！拿我们当养料的上等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说完，他也狠狠吐了一口血。

作为养料，他浑身血肉灵力已被抽空，能走到这里杀死赵望龙，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而现在他的野心没有了、信念也没有了，他就像路边的朽木一样缓缓倒下去，成为这片大地无人在乎的耗材之一。

赵望龙已筑基，本来可以挡下那一击，但他心神剧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带着想不通的问题、疑惑，滚下山，头撞到一块巨石，脑浆崩了出来。

弥留之际，他发现，原来这块石头就是初次遇见宁渊的那块“老虎”石。

赵望龙怀中的筑基神药的瓶子掉了出来，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那个人捡起了瓶子。

赵望龙模模糊糊间，眼前出现一片白纱，一个身披白纱的佛修正缓步走向他。

“你……为……”

赵望龙心中有无数疑问，但他还没问出口就断了气，只剩下瞪大的眼睛还努力睁着，一直看着宁渊。

宁渊双手合十，露出怜悯众人的慈悲：“魔考天下，我佛慈悲啊。”

“赵公子，你是一个没有通过考试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