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的欢呼声自台下传来,长老们再次不约而同地朝擂台望去。
恰逢此时温念以一剑之力击倒孙言,磅礴有力的剑气甚至在擂台边缘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御兽宗宗主的脸登时就黑了,但有了玄天宗丢脸在前,他心中莫名有了一丝安慰。
况且他的得力弟子还未出场,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轮到第三场对战时,江衔玉深吸了口气走上台,迎面走来的正是宋茵的师弟,石鑫。
石鑫立刻便认出了她,这个女修曾在灵兽森林坑惨了他和师兄。
要是她当时能够留下来,帮他们吸引下那臭鸟的注意,何至于他与师兄被折磨了那么久?到如今想起来,腰身都泛着钝钝的疼意。
哼,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一袭白衣立于场地之上,运气凝神,袍角无风自动,在空中划过惊艳的弧度。
他长臂一揽,剑光一生二,二生三,巨大的剑阵自他身后升起。手指翻飞时向前一震,剑阵便裹挟着凌厉的气息向江衔玉而去,她在他强大的招式下不堪一击,自擂台飞出,直直坠落在观众席中,弟子长老们纷纷为他喝彩。
下了擂台接连不断地收到女修们的出游邀请,他笑着点头一一应允。
石鑫笑得春心荡漾,江衔玉站在擂台这头提着剑不知所以。
还没喊开始呢,他到底在笑什么。
她中午的菜叶粘牙上了?
贾仁一声号令,象征开始的钟声敲响。
江衔玉以多年来炸炉狂奔练就的速度接近石鑫,她不善使剑,但无奈大比中使用法宝很多时候会被判为作弊,只得向温念那里借了一柄。
而温念为了磨练自身体能,她的剑足足有寻常佩剑的几倍重,正适合自己常年使得重锤冶炼的习惯。
剑端在将要接近石鑫的脖颈时,“铮”的一声被他反手抬起的剑柄挡住。
刺耳磨人的摩擦声在空中激烈碰撞,显然他对剑的熟练度比她要高很多。
发丝在风中扬起,江衔玉跳到远处,揉着酸麻的掌心,她兀自拎着剑挽了个剑花。
这举动落在众人的眼中便是不善剑的人的胡乱挥砍。
“喂!这里是大比,不是你练杂耍的地方。”石鑫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
江衔玉不做理会,在手腕扭转间找到了剑的重心,这把剑的着力点相比她以前用的重锤似乎更加靠前。
余光扫过台下众弟子的目光,因着她的无视,一股剧烈的羞恼直直窜上石鑫的心头。
他默念心诀,剑阵自身后缓缓浮现,一生二,二生三......
正在这剑阵完全形成之际,一双放大的眼眸近在咫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与凌厉,深深镌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江衔玉剑舞轻灵,四两拨千斤地挑开盘旋的寒光,鬼魅般绕至他的身后,拳风烈烈。
风,自他的双颊呼啸而过。
在后腰的钝痛中,石鑫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飞出了擂台。
他跌坐在地,想象中雷霆般的掌声爆发,却并非为他,而是为她。
看台上玄天宗大长老有些坐不住,却被贾仁扫过来的眼神按退,木质的扶手隐约掐出手印。
他的眼底晦暗不明,近些年来,他们哪次在大比上不是风光无限。
这次,如何能让屡次垫底的万隐宗翻了身?
众目睽睽之下,石鑫向来也就是个不争气的,所幸他还有张鹏张栩这两张牌没有打出。
望着玄天宗大长老逐渐严肃的神色,御兽宗宗主也悄悄地坐直了腰,眼神紧紧盯着下首的战况。
江衔玉将剑还给了温念,打着哈欠坐回了位置,身旁的宋茵正冲她小声鼓着掌,眼神骄傲中带着些好友间的挪揄。
她浅浅勾起唇,心情颇好地望着台上。
正在登台的肖轩便是在这个时候撞进了她的视线中,他目光一滞,转而狡黠地冲她眨眨眼。
几条无形的黑线从额角划过,江衔玉收回视线,轻轻倚在宋茵肩上闭目养神。
记得他之前自己说的‘一定会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她对肖轩无甚印象,从前并没有见过,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来者是善是恶,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人图谋的呢?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戒,暗暗思考间灵光一闪。
也许和这玉戒有关?她娘?
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娘的身世她所知甚少,可既然她娘与万宗主相熟,可见与万仙洲也许颇有渊源。
但这些也只是她目前为止的主观臆测,回去后是该好好研究研究了。
“衔玉,衔玉!”宋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