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话音落下，正好吹过一阵强风，那支蒲公英上的绒髓马上被这阵风全数吹起，朝着天空中四散飞去，仿佛是贝斯特太太听到了她的祝福，退去所有的枷锁，向着自由飞翔。

艾莉亚抬手轻轻拈起一小朵沾到她衣袖上的绒髓，“不用担心我，艾伦哥哥说过，我这一生会很幸福的。”

说完她轻吹了一口气，把那朵绒芯也吹向了天空。

……

—纽约—

轻柔的音乐回荡在餐厅特意营造出昏黄气氛的大厅中，因为不是用餐的高峰时段，只有两三个客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享用着美食。

“叮呤~叮呤~”

听到餐厅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正在吧台内整理东西的肖恩一边抬头一边说道：“请问要来点……怎么是你？”

他看着进店向吧台走来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艾莉亚来到吧台处，也不看肖恩，目光扫过后墙上的菜单：“来份你们这的招牌意面，一杯苏打水。”

肖恩站在吧台后，双手撑着台面盯着她没有动。

“怎么，你们这是餐厅吧？不做生意？”

艾莉亚这才看向他，眼神十分冷淡。

肖恩和她对视了一眼，才转身到出餐口对里面说道：“一份招牌意面。”

他说完又转身，拿了个玻璃杯去接苏打水。

“不是你做吗？”

艾莉亚这时又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

肖恩两步走到吧台前，把那杯苏打水用力地放到吧台上，瞪上艾莉亚。

“字面上的意思。”

艾莉亚不急不慢地说道：“毕竟你为了能当个厨子，连乔治敦大学都不想去读了，我还以为你的厨艺能有多棒，结果连后厨都进不去吗？”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肖恩皱起眉，满脸的不痛快：“也是，他什么不和你说。”

“艾伦他只是关心你这个弟弟而已。”艾莉亚也没给肖恩什么好脸色：“不然在你满18岁之后，他完全可以不管你了。”

“得了吧，他只是想要享受掌控的感觉而已！”

肖恩大声反驳：“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只会说‘肖恩，这件事不行’、‘肖恩，我不同意’、‘肖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自然也只会那一套。只要我不按他的意思来，就是不听话，不懂事。”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艾莉亚，才继续说道：“尤其还有你这么个听话又懂事的‘可爱乖巧的艾莉亚妹妹’在。”

听到最后这句话，艾莉亚侧过头轻笑了一声，才转过头重新看向肖恩：“这么多年过去，肖恩你实在是没有一点长进。啊，也不能说没有长进，至少知道不能直接打架了。”

“你觉得艾伦管你太多？”艾莉亚冷冷地看着肖恩：“你觉得你的人生不该被他操控？你是不是还觉得这一次不去读乔治敦法学院，跑来当个厨子，是一次向着自由的努力？别蠢了！”

艾莉亚说着伸出手指着肖恩：“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自从叔叔过世之后，扛起了整个家的是当时刚成为律师的艾伦，你每个月的生活费，你这些年的学费，你出去聚餐开趴的零花钱，全是艾伦不分昼夜的查资料找线索，和犯人斗智斗勇，和恐B份子争分夺秒，拿血汗甚至是拿命换来的！肖恩，你真的认真想过这些吗？”

“我又没要他给我钱……”肖恩听到这段话，声音低了些，但还在为自己争辩：“我又不是不能打工……”

“哈，又来了。”

艾莉亚冷笑了一声，“你根本没想过如果没有艾伦，你的自由是什么！是，你当然得去打工，因为你失去了维持你生活和学习的大部分资金来源，同时还要赡养照顾身体不好需要治疗的母亲；但一个中学都没读完的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正规的公司不会要未成年人，不正规的公司能给你多少钱？想要来钱快，你很快就会和那些街头混混们搞到一起，然后开始接触暴力、偷窃、抢劫、性、赌博、黑涩……甚至D品。这些可能还算是好的，更糟糕的你根本无法想像！还想读什么大学，选什么自己喜欢的工作？你会发现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肖恩听着艾莉亚说话的时候，张了几次嘴，都没找到插话的时机，只能抿紧了唇盯着她。

“承认吧，你现在之所以敢就这么放弃去读法学院的机会，不过是因为你很确信，艾伦会给你兜底；你知道不管最后变成什么样，艾伦都不可能不管你。”艾莉亚微微往前倾了点身子：“就像每次他都和你说‘不行’、‘不同意’，但你真闯了祸，他还是会帮你收拾那些烂摊子一样。”

肖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接艾莉亚的话；因为他发现，她说的好像并没有错。

“再说你是真的喜欢做厨师吗？”

艾莉亚继续追问着他：“学厨和读法学院难道是什么必须要二选一的难题吗？你完全可以在课余的时间去报名厨艺进修班或者在餐厅后厨打零工。如果你真的想放弃当律师并以厨师这个行业作为你的人生规划的话，为什么不去专门的进修学校呢？就随便找个餐厅进来当接待？”

肖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从小就吵不过她。

“看，你并没有你所说的，或者你想像中的那么喜欢当个厨子，只不过是想从你想像中的牢笼里逃离，而正好有这么家餐厅的老板对你说，你可以来打工。”

艾莉亚说到最后，侧开了头不再看对方：“知道吗？肖恩。我有时候真的为艾伦不值，他为你做了那么多，可你从没想过感谢他，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因为他是你的兄长，就该让着你，为你兜底，并一直容忍你的任性。”

她说完这些话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从包中拿出手机看了眼就接通了。

“艾伦……我现在在肖恩这……我才没有欺负他……嗯，我等你来。”

说完她挂断电话收起手机，抬眸看向肖恩。

“我的意面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