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绯侍立在刘太后身侧,刘太后摆手,道,“不在宫里,不必多礼。听说皇帝的长翎卫今日收获颇丰,哀家来凑个热闹,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
轩济也上前给刘太后见礼请安。
刘太后看了眼摆成一排的猎物,向轩济赞许道:“皇帝长成了。”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达不进眼底。
轩济躬身说:“都是母后的教导。”
燕绯一向是神色不动,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了神色有异的池鸿身上。
说那时迟那时快,就在轩济躬身说话的一瞬间,池鸿突然摘了背上的弓,旋即搭弓引箭,一支锋利的能射穿熊皮的利刃直袭刘太后而来。
刹那间燕绯脑子里闪过几十个念头,一眼看向轩济,见他也神色惊骇,便知非他谋划。
不!燕绯瞬间盘算,轩济与她手中都没有兵权,根本没能力清剿刘氏外戚、压制世家弹劾!刘氏、朝野、诸侯,以“孝”为名能压死他!
——刘太后,不能死!
“娘娘小心!”电光火石间,燕绯扑向了刘太后,刘太后看见了向她袭来的箭羽,惊恐后退,下一刻燕绯就扑了上来。燕绯压上了全身的力气,刘太后被她扑倒,箭羽擦着燕绯右肩而过,割破了血肉,登时鲜血浸透了衣衫。
金吾卫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池鸿死死按在地上。
这变故惊呆了轩济与长翎卫们,长翎卫群龙无首,下意识地纷纷拔了刀抵抗。
姜御长护着刘太后大喊护驾,燕绯朝轩济大喝:“陛下在愣什么!纵亲卫刺杀太后吗?还不将逆贼速速拿下!”
一句话把轩济喊回了神,轩济当机立断,朝长翎卫大喝道:“放下兵刃!”
二百长翎卫面面相觑,到底是听轩济的话,接二连三地丢了军刀和弓箭。
轩济接着向侍卫下令:“来人,将反贼——拿下。”
长翎卫们束手就擒,轩济没有多看,也扑向刘太后焦切地问:“母后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刘太后,一边看燕绯。燕绯肩头与前襟后背的衣衫都浸透了血,还有暗红的鲜血从紧捂着的指缝间涌出。
姜御长与轩济一同扶了刘太后起身,刘涟也跑过来扶燕绯站起来。燕绯流了很多血,站直了,一时头晕目眩,脸色也苍白。
长翎卫们已悉数被侍卫拿下,刘太后看燕绯的伤,斜斜一道箭伤从后肩膀横贯至前,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刘太后向左右命道:“速请太医。”
燕绯福身要谢恩,刘太后拦住她,道,“好孩子,你快回去歇着,好好养伤,不要活动了。”
燕绯应是,紫春红秋也被这突变惊了下,趋步上前扶了燕绯回殿等太医来。
而后刘太后冷冷地瞥了眼轩济,道,“皇帝受惊了,需静养。来人,送陛下回宫。”
这一次上前的是慈华宫卫。
轩济想说什么,可刘太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转而指挥金吾卫将长翎卫尽数收押,嘱咐说:“看好了那个行刺的逆贼,不得自尽。”
轩济只得说了一句“母后保重”,就被慈华卫尉带了下去。
刚回到行宫殿内的轩济,就迎来了大批金吾卫闯入,大肆逮捕宫人。与此同时,两名刘太后的亲卫执太后手令飞驰回京,也传令命驻京的金吾卫将紫宸殿中的宫人押入掖庭狱候审。就连淮国公府,也被层层包围起来。
——十四岁的小皇帝轩济,迎来了继位以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燕绯也清楚这一点。
紫春扶着燕绯,感受到了燕绯手中攥起的冷汗。
紫春惊讶了一下,印象中的少主向来对一切都有着强大的掌控力,三个身份玩弄整个朝堂不在话下,十二冰卫从来没有见过燕绯这等紧张过。
“公主……”
燕绯蹙眉,摇头,轻声道:“不是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