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济道:“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您看,”燕绯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说,“您皇后的人选,无非就是诸侯公主与刘家女之争,好在太后娘娘现在松软了态度。您不如立我为后,再迎妘少主为妃。臣女是诸侯公主,朝中应不会阻拦,妘少主也免了诸事烦累,岂不两全?”
轩济瞪着燕绯,在心中“呸”了自己一口,他就该知道,燕绯她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小公主的话就不该听。
燕绯她本就是在逗轩济,看着轩济这幅又无语又气闷的模样,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地追问道,“陛下您说话嘛,臣女这主意多好呀。”
轩济给燕绯夹了两片肉,说:“你还是多吃肉吧,少动你的小心思。仔细再动你的小脑袋,更不长个子了。”
嘿?是,燕绯个子虽不算矮,却也算不得高。尤其二三年,轩济和燕琮两个身量抽条一般,长得飞快,就衬得匀速生长的燕绯好似不怎么长个子了。这话紫春绿夏几个也对燕绯说过,更总拿轩济和她比,有时候甚至拎出兰冬来比,都说她:“少主,您要是再不分昼夜演了这个扮那个的,一天天不好好睡觉,当真就长不高了。”
燕绯放下了筷子,审视地看着轩济问:“陛下是偷听臣女身边的丫头们说话了吗?”
轩济“哼”一声道:“朕犯得着偷听你们说话吗?分明是所见略同。”
吵架拌嘴燕绯从来不允许自己落下风,立马接上一句挖苦道:“陛下您与臣女的丫头们见识‘略同’,可当真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雄才大略、见识卓绝了。”
轩济被她狠狠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挤出一句:“朕还不知道,大字不识几个的燕公主,何时也能出口成章了?”
燕绯翻了个白眼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能怪陛下孤陋寡闻。”
呼!轩济告诉自己,不要和刁蛮无礼的小公主一般见识,不然早晚要被她气死。
挖苦不过燕绯,轩济瞪她说:“你还吃不吃饭了?谁嚷嚷着饿了?”
燕绯立马反问,“那是谁先不好好吃饭的?”
轩济说:“谁先说话夹枪带棒的?”
燕绯道:“那是谁咒我长不高的!”
轩济问:“是谁先不着调胡乱出主意的?”
燕绯又道:“出主意归出主意,我提的主意,陛下就一定要听吗?难道是我如何说,陛下就要如何做吗?我不过随口一提,陛下不愿便算,挖苦我做什么?您是君王,天下共主,当有容人雅量,听得百家之言,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不然若是旁人说了什么您不爱听的,提了您不想做的,您也要这么挖苦一通吗?也就是臣女敢和您辩一辩里面的道理,换做了朝臣,您是不是还要贬官夺爵廷杖一通,还要治罪吗?您这个样子,叫人如何能直言进谏?长此以往,哪里还有忠直的纯臣追随您呢?”
不知怎么,轩济居然觉得燕绯说的对。
不对!分明小公主一肚子歪理,狡辩!
但轩济又无话可驳,气闷。
“好好好,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轩济投降说,“你好好用膳。”
燕绯认真道:“陛下也得用膳!”
“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好好吃饭,”轩济服了燕绯这一张嘴,说,“朕就用膳。”
“说好了,”燕绯和他立君子协定,“陛下也不许再说话,不许唉声叹气了。”
“成,都成。”轩济把燕绯爱吃的几道菜都往她那边挪,说,“你喜欢的,多吃一点。”
这还差不多,燕绯算是暂且地饶过了轩济。
回到慈华宫的燕绯向刘太后复命,道:“娘娘放心,陛下认定了要迎娶妘少主,对旁人不做他想。”
刘太后靠在榻上,鲁修齐在给她揉肩。刘太后被揉捏的舒服,没有睁眼,只“嗯”了一声,意思不出所料。
燕绯瞟了眼衣衫半敞的鲁修齐,明白了,垂首福身道,“天色不早了,臣女告退。”
回到燕公主府的燕绯,写了“齐禄”二字交给红秋,道,“这是紫宸殿的宫人,传给沈周,去查一查他的底细。再传信给庆儿,留心他的举动。”
红秋领命,“是。”
宁希513年,二月初五。
上赐雁一对,于淮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