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绯笑了一下。
“好了,姐姐知道了。”拍拍燕琮脑袋,燕绯说,“你说的对,的确不该为这些事情烦心,是我想差了。”
“刘涟的事……”燕绯捏着半尺长的布条,说,“我来处理,你就不要过问了。”
这权力场的牌桌不是那么好上的,刘涟这一缕布条,给的不是燕琮,而是她。
是战书,也是投名状。
刘涟以为凭她与燕琮的交情,燕琮会来求她磨她,联手对付苏相。却不知,恰恰相反。
燕绯一圈圈地把布条卷起,在手指间缠紧。刘涟这丫头啊,连黑手是谁都没搞明白,贸贸然,就送上了门。
这一回燕绯动了真格,主罚兰冬,紫春三个连坐,一点不留情面。
第二日燕绯进宫,将此事禀报了刘太后。
“我已训斥了琮儿,不许他与宫中再有往来。”燕绯说,“只是涟姐姐居然能把这布条送出来,可见禁中夹带书信、交通外官非是个例,尤其……是紫宸殿。”
刘太后把布条给了姜御长看,道:“命掖庭严查宫中夹带之风。”
“娘娘且慢。”燕绯拦道,“娘娘,臣女想替琮儿求个情,这一回就别从涟姐姐查起了。”
刘太后看她一眼。
“此绝非个案,急不得。”燕绯为刘太后奉茶,说道,“臣女先去探一探涟姐姐,问一问她的路子,盯着路子顺藤摸瓜,岂不轻松的多?再有,紫宸殿乃陛下居所,是重中之重,防范于未然,不如再加派细心机敏的宫人再一道哨卡,出入验看,倒不是为了别的,都是为了陛下安危,不泄禁中语。”
刘太后听了点头,说:“倒是你思虑的周全。”于是叫姜御长给燕绯拿令牌,又叫尚书台拟旨,“此事你来办。”
“臣女领命。”燕绯应下了差事,又说,“还有一事,娘娘。”
燕绯向刘太后说了苏相要吞码内阁的事情,也说了苏相有意染指大丞相之位与淮国公府,问刘太后道:“臣女不敢擅专,请娘娘示下,以为如何?”
“这个老狐狸,胃口倒不小。”刘太后面色不豫,问燕绯,“你是怎么想的?”
“禀娘娘,”燕绯恭恭敬敬地回道,“臣女以为,商贾乃末贱之业,码内阁以商干政,以末代主,不杀不可正国本,不杀不可敬效尤。但苏相自恃陛下族舅,先帝托孤,有欲效老丞相威势之嫌,也不可助其气焰。陛下非妘少主不立后,正乃朝局动荡之时,朝野上下更应上下一心,为娘娘马首是瞻,才能内安社稷,外定藩国。”
燕绯这一番话说的极高明,出乎了刘太后的意料。刘太后惊讶道:“你竟这般长进了?”
燕绯笑说:“整日跟在娘娘身边,耳濡目染,看也看会了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太后道,“你去办吧。”
燕绯垂首,应道,“是。”
燕绯的日程上又多了三四五六七八项,一样一样地办。
先从最近的来。
燕绯先去了紫宸殿。
从上一回雁羹后,轩济厌恶透了燕绯,瞧见燕绯就没有好脸色,不自觉地就皱起眉头,问:“你又来做什么?”
感受到了轩济明晃晃的不待见,燕绯也不待见他,翻了个白眼说:“菱花镜里半面妆,莫道金堆玉镶。陛下少贴金自肥,我来找涟姐姐说话,和你什么关系?”
“你找她做甚?”轩济警惕,他可太知道燕绯九曲十八转的心眼子了。
“呦,陛下还护上了。”燕绯阴阴阳阳地道,“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等会儿出宫了,我这就去给妘少主报喜,她那一肚子的醋意可别再冲我了。咱们陛下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这近水楼台朝夕相处的,我是比不上的。”
轩济叫燕绯气白了脸,说:“你少胡说八道!”
燕绯上上下下打量轩济几眼,说:“好,算我胡说八道,既是臣女胡说八道,那陛下您急的什么?”
不知怎的,燕绯一听轩济那“你找她作甚”的护犊子一样的语气,仿佛她是个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心里就不爽。
燕绯不爽,谁都别想好过。
夹枪带棒地刺怼轩济一通,燕绯心里才算舒坦了,背手转身,施施然去找刘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