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舵,见一次血,就重修一次。越修,就越华贵气派。
一番恩威并施,从此再无人敢欺沈绯年幼了。
“对了,金大掌柜,”妘绯唤住统管江南五国的金掌柜,问道,“我见今年淮南国仍无甚流水,怎么,淮南国的摊子,还没有铺开吗?”
淮南国是江南五国之首,又扼守要道,码内阁若想往南发展,淮南国是关键之处。
“禀少阁主,”金大掌柜出身冰卫,对妘绯敬重更多,对答也自然许多,他道,“自海齐国灭,淮南王唇亡齿寒,如今行闭关锁国之策,对我等商户户盘查极严,更不许码内阁在淮南国的地界上设立分号,是以迟迟推进不得。”
“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了。”妘绯继续道,“这几年码内阁的势头太猛,窥伺的人不少,提防的人也不少,各位掌柜的须得谨言慎行,稳扎稳打,切莫冒进。稳得三年,再做打算。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好,百姓余粮多,粮价就贱,是屯粮的好时候。粮行这两年不需考虑收益,多建粮仓,市面上的余粮你们能收尽收,银钱不够米掌柜可自去向钱汇庄叶掌柜支取。三年换下的陈粮折算半价给酒行酿酒便是。纸行书行这些年盈利够多了,明年起寻常纸材定价再减半,书行定价再减六成,过些年陛下亲政在即,多多刊印圣贤教化之书,话本子也朝着陛下受命于天的方向去写。育婴堂明年起也把义学都办起来,不拘什么贩夫走卒,尽可来听夫子讲学。另外择几位饱学之师,来京筹建青石书院。车马行与游侠会,你们往来人杂,往后每旬注意留心京中动向,把我传给你们的消息,广播于天下。”
这就定了后面三年码内阁的行事基调了,众位掌柜的都称是。
妘绯又一一问过各行的近况,细细与各地掌柜的说了来年的安排,转眼就过去了三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擦黑了。于是安排备宴,杂事不提。
晚上没有什么事,宫里来消息说又是范冬值夜,妘绯又换衣裳带面纱,去了紫宸殿下的密室见轩济。
绿夏、红秋、洛湘、洛方、沈圆、沈周,还有替班的紫春、兰冬、韦绣、郑檀、付九、芙蓉,十二个人皆是出自松原冰卫,分作三班跟着燕绯、妘绯、沈绯三个身份,十二名冰卫时常觉得自家主子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些,一个人当三个人使,脑子也没有转糊涂。他们十二个时常都觉得有些分裂。
十二冰卫难得能这么齐整地凑在一处,紫春托了绍全在上面别院盯梢,十二个人全躲进地下密室里,瓜子柑橘摆了一桌子,开起了茶话会。
韦绣问沈周这两天在码内阁情况如何:“小姐今年有没有再拿人立威?”
“你也太小瞧咱们少主了!你没见,那些掌柜的现下一个个对少主那叫一个服帖!”沈周学着妘绯龙行虎步的模样笑道,“那大门一开,小姐大步走过去,目不斜视,一百多个掌柜就得乖乖站着,大气不敢喘一声。谁还敢乱伸爪子欺小姐年幼?”
“真好,还是你们码内阁的差事好啊,舒坦,不憋屈!”红秋羡慕不已,这几天她叫燕绯向刘太后献殷勤的谄媚模样难受的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苦着脸道,“我要受不了了,那个刘太后可真难伺候,一顿饭得一百零八道菜色!当真是浪费!可怜咱们少主,还得一道道菜名全都背熟了,随便一道菜都能讲出来七八种花样,咱们少主伺候人到这份儿上,看着都憋屈!偏小姐她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谄媚的叫人掉鸡皮疙瘩。”
洛湘驳她道,“你这算什么,不过忍得一时,小姐不在刘太后面前时候总归是正常的。你们没见她正经做少主时候,那个迎风咯血的娇弱模样哦。”洛湘是几个姑娘里武艺最好的,不怕流血不怕流汗,最看不得自家主子这一副装出来的病弱模样,“一想到过几日少主就要用妘氏女的身份入京我就头疼,实在没眼看。”
绿夏拍拍她,深表同情。
“我就觉得陛下可怜。”郑檀也时常跟着妘绯见轩济,摇头道,“陛下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姐名字,小姐也是,编一个糊弄下都懒得编。陛下可真好哄,真好骗。唉。”
洛方深有同感,那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他们少主招呼不打一声,就对小皇帝哭诉“给母亲料理后事”,一句话差点叫他和洛湘破功。郡公在北燕冷宫里活的好好的,那三份密诏纯粹是妘氏有祖训,妘氏女不得干政。郡公自知无力幕后辅政,叫少主去,少主却说不是时机,只叫他们按下不理,一门心思全扑在码内阁上挣钱。结果,见了面还对陛下倒打一耙,叫陛下对她愧疚的不能行。唉,少主她的嘴里啊,就没几句实话。
芙蓉的身份是跟在沈飞身边的貌美女婢,总听洛湘郑檀两个说陛下对小姐如何百依百顺,好奇心痒地狠,对洛湘道,“湘姐,你要是受不了了,不如咱俩换换?我还没见过少主在陛下面前是什么模样呢。”
“就是就是,”付九也凑热闹,“我也想看!”
韦绣一巴掌拍在付九头上,“你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十二个人里付九最小,才十一岁。
“诶,”紫春年龄稍大一点,也不过十八九岁,说,“你们说,少主和陛下的婚事,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