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下,妘绯一边说一边咳喘,一句话要倒几个气音,听的人悬着一颗心,生感觉她一句话提不上来就要昏死过去似的。“伯母!”妘绯颤声呼道,“今日见到伯父伯母,咳咳,咳,才知,咳,才知道……咳咳咳咳……”
苏相有些听不下去了,忙抬手道,“好孩子,别说了,你且歇歇,喝口茶。”
“伯父!”妘绯感动地落泪,起身趋步上前,握着苏相夫妇手,哭着、颤抖着,勉强说完一句“从来没有长辈对我这般关心,今日侄女才是有了亲人”之后,一口鲜血喷出来,浸透了半张面纱,喷了一桌案的血。
苏府顿时人仰马翻!
完了,这妘氏少主,当真是个活不长的。
宁希510年,十二月二十,燕国小公主入京半月、松原妘氏少主入京第五日,战绩可查:
大司空苏相的家宴上,血溅三尺。
妘氏少主在苏相的家宴上吐血,这是了不得的大事。
妘绯位比藩王,妘绯死,松原乱。此事少不得报与御前与刘太后,廷尉府、御史台与妘氏冰卫迅速出动,封锁现场,排查毒物,妘绯餐具吃食等一列过手之人也被扣押,严加审问。
妘绯吐了血就昏迷,郑檀韦绣忙护送妘绯回府,府里还有轩济在等。
小皇帝原本听说妘绯身子见好了前去苏府赴宴高兴了一下,却又不悦妘妹妹身子见好了居然不是先给他报个平安。到底不放心,既然出宫一趟,他一定要亲眼见到妘绯好好的才行。于是就在淮国公府里等着,不想等到了天黑,却见洛方抱着面纱衣襟上满是鲜血的妘绯回来。
“这是怎么了?”轩济又惊又惧,追着洛方韦绣几个一路快走,“不是说去苏相府赴宴吗?怎么成这个样子?妘妹妹可还好?中毒了吗?快传太医!”
轩济见不得妘绯有恙,他是当真心急。
妘绯仍是昏迷。
韦绣心道他们少主真是作孽,拉住了轩济道,“圣上莫慌,少主大概只是气急攻心,奴婢们路上给少主诊过脉,不似中毒。”
“不是中毒就好,不是中毒就好。”轩济长舒一口气,不对,他又问,“什么叫气急攻心?出什么事了?苏相对妘妹妹做了什么?”
小皇帝皱起眉头,到底是做了六年皇帝,隐隐已有帝王之气,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已漏杀气。
“宴上苏相夫妇要给少主安排婚事。”郑檀提起这个也有气,道,“他一个舔着刘侯脚脖子上位的苏氏旁支,也敢以少主长辈自居?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自家子侄一个个什么模样?居然敢肖想少主!”
“他敢!”轩济一怒,想到妘妹妹竟然遭到这等羞辱,只恨自己现在势单力薄不能亲政。
说话间几人已到妘绯卧房,把妘绯安置好,郑檀去拿妘氏的秘药,韦绣道要给少主更衣,请轩济回避。洛方守在外面,洛湘进屋帮忙。
轩济在外面等的心急如焚,连声唤太监去传太医。
片刻后,郑檀出来,说妘绯服下妘氏秘药已经转醒,请轩济进屋说话。
轩济一阵风就冲了进去。洛湘几个有眼色地退下,带上屋门,几个人对视一眼,又叹气,又摇头。演吧,她们少主又要演了。一天天的把人家小皇帝唬得一愣一愣的,可怜小皇帝一片真心呐,她们少主的心当真不会痛吗?哦不,她们的少主压根就没有心。
妘绯悠悠转醒,看见轩济进屋,顿时委屈额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弱弱地娇声唤道,“哥哥……”
轩济顿时觉得心窝被狠狠戳了一下。
“在呢,朕在呢。”轩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妘绯身侧坐下,“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太医一会儿就来了,你别怕,没事的,没事的,朕陪你。朕哪儿都不去,只陪着你。”
哄着说妘绯别怕,轩济自己怕的不行。
妘绯握着轩济的手,凝睇相望,真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轩济心疼的要命,咬牙切齿道,“苏相那个老匹夫,素日里倚老卖老对朕不敬便罢了,竟敢左右你的婚事!明日朕必要在朝上申饬他!妹妹别担心,有朕在,你不必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