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绯问苏泽工期,苏泽道,“六月前必定给公主交差。”
“成。”燕绯点头,“那本宫,就等苏大人的好消息喽。”
那一处庄子也是个好地方,就在燕绯的京郊别院与青石书院之间。或者说,妘绯落定青石书院的选址,也是看定了这一处庄子的渊源。
过了三五日,苏泽给燕绯回信,说替她问了,那处庄子虽归苏氏管着,却不是苏家的产业。
——那是武威将军窦奋闺女的嫁妆。
武威将军的大姑娘六年前嫁了苏氏家某个旁亲的公子,两年前窦娘子病故,武威将军心疼孩子,于是窦娘子的嫁妆都留给她的女儿,苏小姐现下不过五岁的年纪,故而这庄子就由苏家打理。
若再往上追溯,就到了刘侯。武威将军是刘侯帐下数得着的猛将,东征海齐国时立下过大功,救过刘侯的命,故而,刘侯将这一处庄子赠与他作女儿的添妆。
武威将军草莽出身,也爱广交豪杰,囊中颇是羞涩。
这块地皮驳了燕绯,苏泽心里歉意十足,又列了三处地方,都是顶好的肥田,请燕公主随意挑。
那意思,燕绯若把那三处肥田全收了也可以,苏氏乐意结交燕公主这个朋友。
礼也做的很足,燕绯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可怎么办呢?”燕绯点着信,很是发愁地问曾怀,“曾先生,这一回我的这位世伯,没有上当呢。”
曾怀说,“小姐自有主意,不必臣多言。”
燕绯嘟囔了一句“没意思”,谨守着她“不识字”的人设,就叫“北燕正使邵全”替她回信。
“这三处肥田我要了。”燕绯一点也不客气,更提出来她的要求,道,“曾叔你就写,本公主真的是看上了那片雪桃林,既然庄子不让手,那每年给我送上三五十斤桃子,总是可以的吧?”
几十斤桃子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苏泽还得念一声燕公主通情达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安排好邵全回信,洛湘又来报:“小姐,您又十来日没有见陛下了,陛下念叨您,范冬说陛下要来淮国公府,您回去一趟?”
“不回。”燕绯胃口好,在别院里零食不断,一口肉脯一口枇杷,吃的很是开心。燕绯八分心思在零食上,分出来两分给洛湘吩咐,“陛下想来淮国公府就来淮国公府,不要拦他。来了就说我不见他,至于原因,叫他自己想去。”
洛湘问,“什么……原因?”
燕绯答,“叫他自己想。问就是他和那个燕国公主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了,还非得把范冬支出去才行?”
这……好么,洛湘与紫春相视一眼,小主子又开始玩她的左右互搏之术了。
“公主,”紫春看不过去,说,“您这样玩弄陛下的感情,不怕遭报应么?”
“什么报应?哎呀都是封建迷信。”妘绯满不在乎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要在意啦。”
洛湘与紫春相视摇头,都觉得她们主子迟早要遭报应。
于是任小皇帝在外面怎么敲门、怎么认错、怎么指天发誓地说他真的没有与燕公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向妘绯解释支范冬出去也是因为燕公主是太后的人……可任他磨破了嘴皮子,韦绣出来,只一句——
“小姐说了,她不想听。”
轩济垂头丧气,像被疾风摧残过倒伏的麦苗。
蔫蔫地回了宫。
回到宫里,还有个燕绯在等他。
燕绯又“奉旨”来给轩济送枇杷了。
回到紫宸殿的轩济一听说燕绯又来了,气道,“不见!”
范冬说:“陛下,燕公主在您书房里候着了。”
轩济瞪范冬,“谁把她放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呀。”燕绯靠在门边上,吃着枇杷娇娇嗲嗲地说,“今天日头大,晒得很呢。我左等右等不见陛下您回来,就求了范姐姐,叫我歇个脚、喝口水先。”
轩济深吸了两口气,默念了三遍不和这个刁钻娇蛮的小公主一般见识,不和她一般见识……
可是!
可是因为这个刁钻娇蛮的小公主,妘妹妹又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