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绾碰了个软钉子,可她也不是轻易言弃的主,笑道,“无妨,我是个没什么事情的闲人,便在此等妘小姐。”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
楚回知道杭绾登门,生怕这不知轻重的丫头招惹上妘绯,又怕妘绯多心不敢去见杭绾,于是找了郑檀,说:“有劳郑姑娘想想办法,劝杭公主回去。”
郑檀看看楚回,又看看花厅的方向,反问楚回:“楚先生怎不亲自去说?”
楚回觉得郑檀明知故问。
郑檀不理楚回,就走了。
妘绯这个午觉睡得长,一直睡到了太阳爬过屋脊。韦绣扶着袅袅婷婷的妘绯地去了花厅,妘绯一阵咳嗽,惊到了快要睡着的杭绾。杭绾忙起身,见传说中的这一位妘氏少主身着素纱单衣、面覆厚纱,被搀扶着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形瘦弱,一步三咳,果然是个“病秧子”。
“叫杭公主久等了。”妘绯又咳了两下,被韦绣扶着坐了下来,慢声着虚弱地说,“我身子不好,丫头们不敢叫我起,令杭公主久等了。”
——这样一个病秧子,杭绾实在不知道她王兄有什么好忌惮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她这样一阵风都能吹跑的病弱模样,兄长挟妘少主以令松原,有何不可?松原妘氏,已经是四代单传了。
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杭绾面上是一副关切不已的表情,问起妘绯的病,妘绯与她寒暄,说,“都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多谢公主挂心。”
杭绾又温声劝慰她,两人也都是一见如故的亲切模样。
妘绯忽然皱了下眉,问韦绣道:“楚先生在哪里?杭公主来了这么久,怎么不来招待杭公主?”
韦绣心道小姐您可真会倒打一耙,若是楚先生来见杭公主了,指不定您回头怎么收拾他呢。
“婢子去请楚先生来。”韦绣一福身说。
杭绾听妘绯喊楚回过来,心里一惊又一喜,忙低头饮茶,遮掩住起伏的心绪。
妘绯看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杭绾觉得这一位妘少主虽年纪小、病体虚弱,却进退有度、仪态端方,很值得结交,说道:“先前听闻少主不喜见客,怕扰少主清净,未敢前来。今日见了少主,方知少主当是个外柔内刚、胸有沟壑的人物,倒是我想岔了。”
妘绯轻声笑言,“不瞒公主,我也恼我这身子的很。稍有些寒气、尘气就咳得不停,是不敢跑不敢跳的。整日拘在府里,闷得难受,公主若无事,常来与我说些外面的新鲜事,可是求之不得呢。”
这话正中杭绾下怀,欣然答应道,“自然是好的。想先前松原妘氏与海齐杭氏,同出大幽妘氏,休戚与共……只是谁想如今……”说着杭绾叹气,看向妘绯,欲言又止。
妘绯推心置腹地说:“杭姐姐的意思,妹妹懂的。”
韦绣传楚回过去,楚回觉得他那小主子一定没有憋什么好主意。
“少主都说了什么?”楚回问韦绣。
韦绣把妘绯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楚回想了想回道,“请姑娘就说臣不在府中。”
“楚先生可想好了。”韦绣言道,“您这是违拗小姐传召。”
楚回一时摸不准妘绯心意。妘绯分明说过不许他再见杭绾,却又传他去见杭绾,犹豫去,还是不去。
韦绣看着楚回笑,郑檀叹了一声气,提醒楚回说:“楚先生,您是少主的家臣,做好您分内事才是要紧。”
楚回顿时明白了,向郑檀一揖,“谢姑娘提醒。”
郑檀点了下头,楚回就去了花厅。
韦绣看看楚回,看看郑檀,目光促狭。
“楚先生挺好的,昨日也只劝杭公主收手,没有二心。”郑檀摇头,道,“都是同僚,小姐分明就是逗他,能帮一把的,咱们就帮一把。看小姐她一天天的逗过陛下逗楚回,你不觉得造孽吗?”
韦绣说不觉得,凑近了郑檀说,“小姐逗楚先生,与郑姐姐,又有和干系呀?”
郑檀白她一眼,道,“一天天少想有的没的,你快回厅上伺候去。”
韦绣嘻嘻地笑。
楚回进到厅里,就见他那个被妘少主论斤论两卖了还要帮她数钱的傻妹妹正和妘绯推心置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趋步入内,跪下道:“小臣叩见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