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两个月亮。

妘绯的心底颤了下，同样，复刻现实的虚拟世界，不需要画蛇添足这样一个bug。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区辨于真实世界的瞄定点，要么，九天之上有另一个盘古计划的基地，承载着“终端”的“总端”，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凭卜筮遥控松原的——元老会。

妘绯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去拿茶盏，却因手抖不慎打翻了。七分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燕绯的皮肤红了。郑檀看见了忙去看，问：“小姐伤到了？”

白皙的皮肤泛了红，湿淋淋的，妘绯怔怔地皱眉看着，似乎是头一次，感受到了热水的温度一样。

妘绯看着郑檀，问：“这里，是真的？人，都是活的？”

郑檀被妘绯问懵了，反问说：“这里，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人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小姐，您怎么了？”

妘绯觉得她的脑子全乱了，摆手叫郑檀退下，道：“没事，我想静一静。”

妘绯想了一晚上，没有想明白。脑子里两边在打架，一遍是感觉，清晰五感在说：相信你的直觉，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边是理性，告诉她：你要相信科学，这就是一个大型的虚拟世界。

脑袋被吵的头痛，妘绯气的捶床，对着终端镯子问：“到底是哪里？盘古计划究竟是什么，你给我个明白话！”

但沉默如金的终端，只机械地复述三个字：“是真的。”

妘绯不想听到这个答案。追问，哪怕是真的，也得把前因后果给她说明白！

然后终端就没了声音。

妘绯气结，找鞋子下床，愤愤地说：“你不说是吧？好，我猜，我去问！”大不了像上一回一样，她拿着一个个猜想去问这个世界的NPC们，总能问到一个对的答案。

结果手腕上一股酥麻电的她全身卸了力，跌坐回床上，系统冷冰冰的声音说：“监测到宿主危险行为，三级警告。”

妘绯要被气炸了！这样被控制被耍的感觉很不爽，但面对看不见摸不着、降维压制她的“系统”，她没有一点办法。

“好好好，”妘绯抬腕，指着镯子说，“不就是任务么，你等着，我就给你办，给你弄出来一个‘千古一帝’！”左右不过是这一两年的时间，妘绯恨恨地对镯子道，“给我等着！”

却是妘绯话落，镯子里似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妘绯觉得不是她的错觉，再追问，却仍是得不到回应。

妘绯深吸了口气，坐了一会儿，从匣子里拿出一枚塔香，点燃。

催眠术以作用对象可分三类，自我催眠、对象催眠，和群体催眠。

杭湘晴与褚冰月，两个优中选优再优化过的胚胎，褚冰月高敏在了五感观识，杭湘晴高敏在了混沌运算。

众所周知，高灵敏度必定伴随冗杂的信息垃圾难以被过滤的问题，垃圾数据堆积会导致系统超负荷过载，所以需要催眠自我修正，提高拦截阈值，才能保证系统稳定性与可靠性。

频繁的维护十分麻烦，好在，基因工程学的科学狂人们早已研究透了情感互动障碍背后的神经心理学机制，在对胚胎进行原始设计的时候就极有前瞻性地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杭湘晴，没有心。

至于神经突触的可塑性，催眠术修修补补，都是小问题。

再说回到府上的苏相，辗转反侧了两日，终是抵不过淮国公爵位的诱惑，向妘绯送来的信——

五月初七，他会安排人手在廷尉狱接应。也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要推举她继承淮国公的爵位，二是事成之后，妘绯必须离京。

“老狐狸上当了，”妘绯把字条在灯烛上烧了，说，“安排游侠会的人，动手吧。”

妘绯才不会动用松原冰卫去劫狱，也动不了。冰卫劫狱就算妘氏干政，她会被终端电个不停。

妘绯撇嘴，就非得套个壳，真是规则怪谈。

宁希513年，五月初七，廷尉衙门遭不明贼人偷袭。

更深人静之时，一伙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廷尉衙门的后墙，此处是廷尉衙门的后厨，看守最薄弱的地方，黑衣人没有什么难度地就摸到了后厨的角门，早有人在此接应，先对了暗号，而后开了门，十几个黑衣人持刀涌入。

待巡逻的狱吏们察觉到这一行人时候，这一行人已包围了廷尉狱，更有弓弩手翻上屋脊，控制了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