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与郎越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一瞬间的震惊与放松,而后都笑了。
那个狡猾的小丫头,这一回的动作倒是快。
妘绯这一回真是被气炸了,刘涟这是对她的挑衅,妘绯从来不许自己受到半分挑衅。
连轩济与她开个玩笑都能被她“咬死”,不必说这等弑君宫变的大事了。
妘绯马车入城,到了淮国公府门前又换步撵。淮国公府的冰卫尽数出动,百余人跨马,浩浩荡荡地直向皇宫而来。
宣德街上第一个就遇上了从宫中出来的苏介,妘绯停辇问:“苏大人从何处而来呀?”
妘绯来者不善,苏介心下一凛。
尤其是许多人眼里,妘少主病重回松原,都觉得她活不过几个月了,此时见她重归京城,好似见了鬼一样。
见到妘绯,苏介就知道,此事有了大变数。他忙道:“陛下圣躬有恙,众臣工于紫宸殿外问陛下安。臣官署中有些急事,回去处理一二。”
“哦。”妘绯点头,又问,“那不知世叔,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苏介赶紧道,“这就要回紫宸殿向陛下问安了。”
“嗯。”妘绯放下了帘子,说,“一道吧。”
妘绯走了一路,问了一路,到了后面就不用问,许多人远远看见妘少主的步撵,都很自觉地回到了卫国公与大司马的身侧,力图占据一个不那么边缘的位置,不要显得刚刚跑回来了一样。
走掉的百官,折返大半。
看的卫国公失笑。
卫国公抬手,卫游上前搀了他起身,郎越也站了起来。卫尉刘炷、少府苏泽几个不知发生了何事,走掉的同僚纷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卫国公二人起身,也跟着起了身,转向宫巷另一头——
是一座诸侯王级的步撵,与乌压压的挎刀甲士。
卫国公与郎越率百官上前,迎道:“臣等,恭迎少主归京。”
就轩济那个非妘少主不娶、与满朝文武对着干也绝不立旁人为后的态度,只要妘少主回京,众人眼里她就是皇后。
步撵落,韦绣扶妘绯下撵。
妘绯病秧子的人设不能破,站定了她先掩唇低咳了两声,故作不知地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卫国公上前,把事情说了。妘绯听了,不紧不慢地说:“紫宸殿闭门?古有宦官妖妃勾连乱政,不想我朝也有人要挟天子,号令百官了。”
一句话,妘绯就给刘涟齐禄等人定了性。
卫国公等人躬身,不敢言。
妘绯命洛湘喊了三声“妘少主归京,求见陛下”,但没人回应。于是妘绯对卫游道:“破门。”
卫国公默了一默,平素只知道燕公主嚣张跋扈,妘少主体弱多病不出门,不想这妘少主出手,比燕公主更嚣张——天子居所,紫宸殿的宫门,叫她“破”的这般轻描淡写。
卫游不敢,上前一步,提醒道:“少主,此乃陛下寝居,刘妃传过旨,还是……”
破紫宸殿的门,等同谋反。陛下无恙还好,若当真只剩刘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能继承大统……便是妘少主也担不起这个谋反的罪名。
“我乃陛下的表妹,是宗亲;亦是陛下赐过聘雁的皇后。”妘绯威严道,“区区刘妃,敢阻我面圣?破门。”
卫游看向卫国公,卫国公向他点了下头。
卫游向金吾卫挥手,道:“破门!”
紫宸殿内,刘涟慌了。
早在外面卫国公等人齐齐的一道“恭迎少主回京”时,刘涟就懵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时候会突然杀回个妘少主。
她不是……命不久矣了吗?
金吾卫重重地撞向门栓紧闭的大门,刘涟的脸色白了一白。她大喊着要宫人抵死了门,但是没有人听她的,都四散奔逃到两侧杂间躲藏。
刘涟与庆儿带着几个心腹退到了轩济内室,齐禄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乱哄哄的声音里有一道道重物撞门的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庆儿说:“妘少主来了。”
齐禄的眼睛亮了一下。
刘涟命宫人搬了重物抵住门,又扯了布条走来,盯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轩济说:“勒死了他,咱们还有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