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齐公主府邸有金吾卫看守,杭绾若回府,必有人会报于卫游。卫游心道不好,忙入宫,向轩济禀道:“杭公主也失踪了。”
在京的亡国公主潜逃。轩济当即下旨封闭城门,又传卫尉刘炷,调卫尉搜捕杭绾与刘涟。
卫尉刘炷领命,整兵出城,连夜追捕。
月黑风高夜。
一队又一队的骑兵、步兵撒网一样在京畿铺开,篦子一样搜查可疑之人。
又一队骑兵打马而过,邵全躲得快,钻进小道旁的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探头,看高举着火把的骑兵疾驰而过,紧张地直咽唾沫。
这一位“真邵全”,被燕绯关进了京郊别院,有冰卫严加看守。但这二日京城的大事多,燕绯把京郊别院的冰卫调出来充了妘绯的仪仗,看管邵全的人手没了,被他寻到了机会,就逃了出来。
却不想,还没走出来二里地,就见大队大队的卫尉军士追缉着什么人。
邵全伏在灌木丛里不敢动,举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忽的一阵犬吠。
骑兵探路,步兵搜山。
猎犬朝着邵全躲藏的灌木丛“汪汪”狂吠,牵着猎犬的士兵扬声喊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邵全也是倒霉。他一口北燕口音,既没有路引也没有户籍文书,被当做潜入帝都的奸细,又给抓了起来,关进了都司空狱。
转进都司空狱,狱令先审,审了半天,邵全撑不住招了,说:“我乃,北燕正使,邵全。”
招得狱令一愣,愣罢哈哈大笑,说:“你要是北燕的邵大人,老子就是燕王子,还有个燕公主做姐姐!打!继续给我打。”
邵全倒了血霉了。
等卫尉刘炷把这位“北燕正使”报给轩济的时候,已是五天之后。
卫尉刘炷在听政大殿的朝会上禀报了这件事,又说这位“北燕正使邵全”自诉他已被燕公主囚禁多日,也带出了骠骑将军的前因后果。
北燕正使居然是个假的,满朝哗然。
轩济倒并没有太意外,毕竟燕绯身边的四个丫头都换了冰卫,再换一个正使也是该的。轩济点了两下桌案,止住议论纷纷的百官,说:“既然是北燕的人,就交给燕公主处置吧。”
这“北燕正使”才从燕公主的京郊别院里逃出来,转手又给送回燕公主府,轩济这偏帮的太明显。
朝廷上有人要说些什么,被轩济抬手虚按了下压回,轩济问刘炷:“潜逃的杭公主与刘妃,还没有追到吗?”
杭公主出逃是大事,事关海齐安定,于是从追缉杭绾议到海齐生乱的应对之策,“真假邵全”一案就这么被含含糊糊地略了过去,没人再提了。
邵全又被送回了燕公主府。
燕绯几日前就接到了邵全出逃的消息,当时她就笑了下说:“他若当真跑了也好,只怕他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跑不出十里就要被当做逃奴抓起来,自讨苦吃。”
妘绯从淮国公府去了燕公主府,洗了易容换了衣裳,去见邵全,见了他就笑说:“哎呦邵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邵全遍体鳞伤,燕绯拿着扇子遮笑,说:“哎呦呦,几日不见,邵大人怎么狼狈成这副模样?”
燕绯慢悠悠摇着美人团扇笑的亲切,邵全好似见了鬼。
怎么逃,都逃不出燕绯的手掌心。
邵全想不明白,他已经对卫尉大人说了他是从燕公主手里逃出来的,却这么一转,又被送到了燕公主面前。
他们这位小公主究竟是什么本事,能叫大雍的骠骑将军、卫尉,都听她的?
燕绯这几日心情不好,就不与他逗闷子了。弯腰拿着团扇在邵全头上点了一下,燕绯说,“大人好好养伤吧,还能赶得上陛下的及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