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玉带,天子威仪。
燕罗不想御驾亲临,脸上一白,屋里众人顿时慌慌张张连片跪下,叩首称陛下万寿。
卫游带金吾卫紧随其后,涌入屋中拿人。
燕绯没有了钳制,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她身上满是溅洒的药汤,身边的地上也是。苦涩的药味弥漫,轩济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了扶住她,拍着她背说:“你喝下去多少?吐出来。”
当即催吐。
燕绯又呕又咳,大口大口呕出药汤。燕琮倒了清水,燕绯喝了几口,继续催吐,轩济一手揽着燕绯,一手轻拍着给她顺气。燕绯吐得眼冒金星、面色惨白,吐得没了力气,吐到了清水和胆汁,才拉着轩济衣襟,蔫蔫地倒在他臂弯里。
燕绯后怕,仿佛一脚踏进了阎王殿。缩在轩济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轩济感觉到了怀里小公主的颤抖,心疼到了极点。握了她的手,轩济安抚她说:“不怕了绯绯,朕来了,没事了。”
燕绯“哇”地一声哭起来,哭的像被吓破了胆的小孩子,抽抽噎噎止不住。
“陛下,”燕绯哭着问他,“我会不会死?”
轩济想起来,那一回燕绯逼他“幸”刘涟的时候,他气不过,强拽了燕绯去内室,佯装要“幸”她、吓唬她,却没想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内里竟这般胆小,居然被吓的嚎啕大哭不止,他哄了半天,才哄好。
小公主惜命的很。
轩济抱紧了她,“不会。”他笃定地道,“不是毒药,是红花麝香,没有毒性。绯绯,你别怕。朕带你回宫,仔细调养,不会有事。”
燕绯头埋在轩济怀里,轻轻地点了下头。
轩济扶她站起来,但燕绯本就虚,这一番更吓得腿软,轩济见状,索性横抱起了她。出府的时候正赶上闻信从太学里匆匆告假赶回来的柳阁,柳阁见轩济竟要抱着燕绯出府,挡在了轩济面前道:“陛下,此乃臣的家事。臣定妥善处置,还请陛下将臣的夫人留下。”
轩济面色不豫,给燕琮使了个眼色,燕琮一拳打在柳阁脸上。燕琮这一拳使了全力,打的柳阁捂着脸退了两步,轩济抱着燕绯大步离去。
到底被灌下的汤药多,吐也不能吐干净。才被带回紫宸殿,燕绯便觉小腹阴寒绞痛,一抽一抽的剧痛,疼的一阵阵冒冷汗。头疼欲裂,恶心胃灼,四肢厥冷。胃中一股抽疼,燕绯又吐起来,吐出的都是混着些许药汤的苦胆汁,再细看,那苦胆汁里,又有一缕缕血色。
本就苍白的脸色,连唇上一点不多的浅红也在消褪。
轩济把燕绯小心地放在床上,扭头催促道:“速传太医。”
再一看,轩济见自己的衣袖上不知何时也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刺目的红,他一惊,问燕绯:“你在流血?”
蜷缩成一团的燕绯没有力气说话,轻轻地点了下头。
轩济呼吸一重,心底也生出几分慌乱,起身要去再催太医。但病弱的人会更脆弱,燕绯勾住了轩济的袖子,气声说:“陛下……”
轩济坐了回来,握着燕绯冰凉的手,说:“好,朕不走。别怕,朕在,陪着你。”
燕绯小腹里像有团冰,轩济掌心热,她拉着轩济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轩济明白了她的意思,问:“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燕绯咳嗽着,又点点头。
轩济知道了,换到了床头坐,把燕绯抱在怀里,帮她暖着。
很快太医署的人都到了,白太医先拿了止血的药丸,轩济喂燕绯吃了。卫游又把淮南世子府中搜到的药渣给太医们辨认,白太医几个诊过脉,低低地商量了几句,有人施针,有人去写方子配药。
燕绯昏昏沉沉,靠着轩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紫春红秋也跟着金吾卫回来了,紫春身上带了伤,应当也是与燕罗的人动了手。两人来到的时候燕绯已经睡着,轩济给她两个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叫她俩自己去找女医处理伤口。
燕琮接着进来,禀报道:“柳阁跪在宫门外不走。”
轩济说:“你去打他一顿。”
“打过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燕琮道,“他跪着不走,说陛下是,君夺臣妻。”
轩济闻言眼瞳一凝,轻揉在燕绯小腹上的手不由地重了两分,燕绯不适,皱眉哼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