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用余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琉璃色的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很好，有反应。虽然迟钝，但并非毫无知觉。

几天后，午休的图书馆。江屿破天荒地没有坐在他惯常的、远离人群的角落，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近走廊、相对显眼的位置。他知道，以迟昱最近“靠近观察”的频率，很快就能“偶遇”他。

果然，迟昱没多久就出现了。他看到江屿坐在那里，眼睛一亮，正要走过来，却见两个低年级的女生，似乎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凑到江屿桌边，小声问着什么，大概是请教问题。

迟昱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拉住。一股熟悉的、让他烦躁的闷涩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站在书架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脊，眼睛紧紧盯着那边。

江屿对那两个女生态度冷淡却礼貌，简短回答了几句，便重新低下头，用明确的态度表示了“请勿打扰”。女生们有些讪讪地离开了。

迟昱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闷涩并未完全散去。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在江屿对面坐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学长，刚才……”

江屿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他故作轻松的表象，直达他眼底那丝未散的别扭。

“怎么？”江屿问，语气寻常。

“没、没什么。”迟昱连忙摇头，扯开话题，“就是看到有学妹来问你问题……学长果然很受欢迎。”他试图用调侃掩盖，但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怪。

江屿看着他，几秒后，忽然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却像冰雪初融时折射的第一缕阳光，清冷又惊艳。

“只是问问题。”江屿说，然后顿了顿，琉璃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迟昱，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却又意味深长的事实，“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迟昱的心跳，因为那个极淡的笑容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再次乱了节奏。他不喜欢被人打扰……那自己呢？自己这样频繁地“打扰”，江屿是不是也……

“不过，”江屿在他来得及陷入慌乱前，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视线重新落回书页，“如果是你，不算打扰。”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迟昱混乱的心湖中央，激起了远比看上去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