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思绪如同一潭死水，只泛起几个漫不经心的泡泡：“啧，麻烦。老头子净给我找这种无聊的差事。”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走廊窗外，一艘正在缓慢驶过星空港的老式货运飞船吸引，“那型号……有点意思，改装潜力很大。”

“宿主陆泽，身份信息已载入。当前任务：以‘特殊观察员’身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接近并‘协助’前精英机甲指挥官、现挂名教官林烬。”003将信息传递过去，同时更仔细地感受着陆泽的内在反应。

“任务？无聊，不做。”陆泽对于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声音显得毫不在意。

他对任务目标的初步反应，不是好奇，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到“麻烦”和“无聊”的惰性。这与季维当初那种跃跃欲试的热情截然相反。003的数据流轻轻波动了一下，它意识到，这次的靠近，恐怕不能依赖宿主自发的主动性。

“检测到目标人物林烬，位于前方第三训练场外围观景廊。”003提示道，同时将林烬的基础形象和003感知到的、那强烈而痛苦的“余烬”气息，一并传递过去。

陆泽这才略显敷衍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投向003提示的方向。

观景廊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仅仅是一个侧影，就与周围充满朝气的年轻学员格格不入。他身姿依旧挺拔，仿佛还能看出昔日军人的风骨，但那种挺拔里浸透了一种疲惫的僵硬，像一棵被风雪摧折过却未曾倒下的冷杉。苍白的肤色在金属廊壁的冷光下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银灰色的高级机械义肢，线条流畅，却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他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下方训练场内热火朝天的机甲模拟对战，眼神空旷，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落在了某个无人能及的、布满硝烟与疮痍的过去。

他的信息素，即使隔着距离，陆泽也能隐约捕捉到。那是一种冷冽的、带着奇异灰烬感的雪松味，本该是沉稳而吸引人的Alpha气息，此刻却极不稳定，仿佛寒风中的余火，明明即将熄灭，却又偶尔窜起一丝灼痛的火星。

陆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被那伤残触动，也不是被那落寞的气质感染。他那深海般平静的内在，第一次因为外界刺激，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涟漪”。

是因为那信息素里挥之不去的、**真实的痛苦**吗？那痛苦如此具体，如此沉重，像一块烧红的铁，骤然投入了他冰冷无感的深海。与他周遭一切虚伪的社交、无聊的争斗、空洞的赞美截然不同。与他自身那庞大却虚无的“空”也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