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知道,放心。”
陈亦洵当然知道付思睿的脑回路,看在付思睿替他的老父亲考虑这么多,一片善心的份上,他当然要耐心解释一下:“我没那么心大,高考是很重要的事情。”
付思睿回忆了一下最近三年发生的事情,倒吸一气瞪着陈亦洵:“你还知道重要。”他自己卷但怎么样都学不过陈亦洵,这事他是心理明清儿。
实话实说,要不是他很清楚陈亦洵是怎么对待这件事的,完全不会多管闲事般提出来这样的话题。他的话和他自己的分数不太适配。
“……放心吧,这事我有数。对了,刚才看你脸色不好,今天怎么了?别跟我扯你纯纯想在操场撒欢,我可不信。”
“那我暂时信了,我今天……害,你知道的,对于学习日常力不从心。”付思睿无奈垂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亦洵刚要开口,又见付思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颇有拜陈亦洵为义父的架势:“歌王大人不不安慰我,只希望日后在唱歌和学习方面多指点小的一二。”
……
日子也确实压迫了上来,没两天气温便开始骤降。走读的学生们都在校服里添了毛衣亦或者夹克,只为了在晚上放学时不被冻的瑟瑟发抖。
晚自习的教学楼更是冷的寂然。像是被霜降上了禁锢的发条,一切在静默中变得悠长,包括空气。
迷离变幻的,除了晚霞,其他的都好像是被上好发条的轨道,只是这条轨道无论再怎么曲折,也望得到头。
不得不说,人各有命,先前准备着出国的学生个个轻松快活似神仙,朋友圈都是连更数条不带停歇的,这样的人大都不为他们这个市重点高中学生。
当然是来自朋友圈的省重点。
陈亦洵只是轻轻划过手机的页面,目光并没有为这些信息更多停留。与其说是他在翻阅朋友圈,更不如说是他在随意拨弄朋友圈的所有消息。
四天了。
他的好友申请,现在还没有通过。
不过明天就是周五了。
说不定,钟澧明天就能拿上手机了?
陈亦洵很难形容这几天的感觉。
第一天发送过去申请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光想掏出来手机看看——是,他又往学校带手机了。
但也只是敢在中午出了学校吃饭的时候看一眼有没有消息。
认真的来说,想要在几个月内完成他的计划还是不容易的。陈亦洵并没有打算中午就这样和往常一样逛过去,所以吃过饭自是返回学校上自习。
自习前再去厕所看一眼手机。
自习后又去厕所看一眼手机。
又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间推移,听着学校的大门口逐渐热闹起来。
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了四天了。不过后三天陈亦洵看手机的频率明显下降了。
第一天他还认真反思过是不是自己打招呼的那句话——“同学,你好,我们之前在体育课一起打乒乓球”这句话有什么措辞上的问题。
但很显然并没有。
但结合陈亦洵之前的经验来看,钟澧的性格显示他必定是渴望结交朋友的,更是加好友来者不拒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只是第一天在看手机的原因了。
这几天他生生忍住了发送第二条消息的冲动。只是在收不到好友消息提示的时刻,一直下意识地划拉微信好友界面的上方。
很是无奈。
陈亦洵很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通过这样的酷刑折磨自己。
他毕竟不是瞎子,也不是粗心大意到连图片上的信息都能全部模糊的人。
为什么要要钟澧的微信呢。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只为帮助付思睿的话,又何必受这遭。
在加好友的界面上,陈亦洵当然能看出来钟澧的头像……那头像明明晃晃,亮的刺眼——看起来十分像是情侣头像。
这也是他反复查阅的过程中,某一次,倏地反应过来的内容。
事态、时间、空气,都戛然而止到这里。陈亦洵不想细究,刻意逃避细究,不搜索图片内容……不想快速知道答案。
但他确实是不甘心的。
像是不甘心为什么他会为了他很固执的把新手机带到学校、带到体育课上、很是刻意的站在乒乓球台旁边观望一样。每每自我拷打,自我审问,陈亦洵只是不做声,低垂着眼,嗅着空气里来自周围同学紧绷的气息,并不叹息,也并不讥笑。
他的笔总是为了一些定理而起落,步骤总是为极致的精简和极致的还原答案而列出,墨水、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唰唰”地从耳周渗过,只有在这样的须臾间陈亦洵似乎才能找到自己的喘息声。
这样的苦涩、沉重、生闷。就像大提琴刻意发出的最低沉的音节,是听众难以下咽的情绪,更是谱曲家逃避的遴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