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陈亦洵在心底叹了口气,有点疲惫地笑了下,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变得平和:“我真要回去了,不用谢,你照顾好自己。”
祁昱尘也有点后悔。
今天真是乱套了,什么都超出掌控。
他巴不得陈亦洵留下来,晚上再把他送回家,看起来总算成功了,结果结果都被步楼奎打乱了。
祁昱尘当然很不甘心,他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看到陈亦洵动了身的瞬间,他下意识抬起手拽住了陈亦洵的胳膊。
“班长,你问我为什么跑那么快,因为我看到你了。”
“…你跑的真快。”
“真的很难追。”
周围的吃瓜阿姨静默了一阵子,倒也很默契地没有在朝着两人的方向看。
陈亦洵听的头皮发麻,原本想用手把祁昱尘的手从胳膊上拽下去的,但一回头发现祁昱尘居然用扎着针管的那只手拽着他。
陈亦洵望着祁昱尘风平浪静的面容,感觉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咬后牙槽。
他换了口气,挤出来个笑,笑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嘲讽,随后才意有所指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把手松开。”
祁昱尘道:“不是。”手却一点都没松开。
周围的大姨们这时候又悄悄的把目光搭在了两人身上。
陈亦洵觉得指望不上,只能动作轻柔的扳祁昱尘细长的指节,或许也是碍于针管,祁昱尘的抓他胳膊的动作力度一点也不大。
陈亦洵也没用多大力,他甚至在下手前刻意控制力度了。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才感觉到祁昱尘的手凉的出奇。
陈亦洵还没用力掰,就发现输液管倒吸出了一截子血,悻悻收手的同时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终是不忍道:“掰疼了吗?”只是语气仍带着几分生冷。
这人简直在发疯。
祁昱尘望着陈亦洵轻轻眨了一下眼,却是笑了下,他笑的时间很短暂,就像是昙花一现,若不是陈亦洵没眨眼,都快要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
眼底的坦诚以及深沉情绪却是一览无余。
“没事。”
“这点小痛作为代价,换你停留片刻很值。”
“话不能乱说,你先松开手。”
陈亦洵的容忍度濒临极限,挺想发作,但又碍于现在是公众场合,闹起来并不好看,只能压抑着情绪。
说是“容忍”,陈亦洵本人也根本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希望不希望祁昱尘松手、希不希望祁昱尘做解释。
面对这种无法解决且未曾应对过的情绪问题,他只能凭借自己尚且存在的潜意识行为。
“呦,我来的不够凑巧啊——”
“祁昱尘,发了个定位给我,我还以为你还算良心,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自己住院。”
其实对于陈亦洵来说挺凑巧的,这声音一传来祁昱尘就松了手,陈亦洵假装自然地把手腕收了回去,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对应上了这个名叫“楼奎”的人。
步楼奎的样貌是标准的带有攻击性的野蛮类型,生的一双大而长的吊梢凤眼却不显得妩媚,反而攻击力十足,左眉之上还有一颗痣,顶着涂抹发胶的造型,穿的是很是得体成熟的西装,完全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在陈亦洵眼中,他的年龄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脸不是。
太该死了,这张脸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和他在商场吵架的那个大煞笔?
不过和四年前相比,这人已经不比自己高了,在身高一致的情况下,陈亦洵勉强稳了心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面上的表情一定也不是很好看。
陈亦洵现在懂为什么他要走了。
“嗯,这位是?”步楼奎的目光从病床上缓缓移了过来,颇具打量色彩地注视着陈亦洵。
陈亦洵跑完步并没有冲洗,只是换上了个比较厚的长袖,头发有几分凌乱,但依旧遮不住那干净、引入注意的俊秀眉眼。
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唇色暗红,加上他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这让他的气质比日常状态下无害的多。
即使对于他本人来说,他现在的状态简直邋遢的要命,比那天帮付思睿搬东西还要狼狈的多得多。
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我是祁昱尘的同学……机缘巧合送他到医院了,碰巧要走,你们聊。”
陈亦洵笑了下,努力克制力自己的神色,完全避开了步楼奎的视线,努力让自己说的像人话:“那我走了。”
祁昱尘的表情可比陈亦洵的表情难看多了,他还想单独和陈亦洵说上几句的。
他注视着陈亦洵变化的表情,也感受到步楼奎变化的态度,沉了口气道:“为什么这么快?”
步楼奎的目光黏在了陈亦洵的背影上,刚刚看到的那张脸,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但又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人长的……挺好。
按理说他应该有印象的。
被祁昱尘的话打断,他才回过神,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都高的惨兮兮躺在病床上的祁昱尘道:“小玉啊,我离市医院是真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