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觉从不该存在的地方传来的时候,前一瞬间还在陈亦洵在想怎样让祁昱尘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徒劳、惊觉的白色光点。
这无疑是强势,又带着不容分说之意的吻,陈亦洵原本还强势抵抗的双臂因为这已不可更改的事实而短暂地失去了力气。
回过神来的陈亦洵用力反抗,挣脱了祁昱尘的手,身体后撤的同时,用尽全力的掌掴落在了祁昱尘侧脸上,瞬间激起一片红肿。
祁昱尘后撤了一步,他的唇角上沾着殷出的鲜血,血渗透出的具体原因却是未知。
祁昱尘的衣衫乱了,内搭的材质偏硬的衬衫十分不听话的曲折翻出了角,移到了做旧的深蓝色牛仔裤裤边缘,身材极佳的他只要活动身骨,衣物便会在他那引人侧目的躯体之上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强吻的人是他,但此刻神色中带着几分受伤之意的人也是他,祁昱尘似是才感受到疼痛,下意识用洁白的手指摸了下唇角,神情中似有几分痛苦。
巧言令色,能言善辩,还楚楚可怜。
陈亦洵在内心评价道。
随后呢,又是什么神情?
祁昱尘站直了身,除了唇角的血迹让他带着几分狼狈之外,仍是一派清雅之姿,说出来的话则这样形象则完全相悖,语气平稳,尾音似是含着笑:“因为喜欢,诱惑力太大,所以控制不住,班长能理解吧。”
倒是不装了。
陈亦洵冷笑一声,快速整理了下衣服,猛推了把祁昱尘,没有反抗的祁昱尘随着力道向后趔趄了步,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陈亦洵。
“本想让你两边脸对称点,但肿一边更明显好笑点,我就不费力了。”
“强迫不喜欢你的人干这档子事,这就是你的喜欢?这就是你的分寸?”
祁昱尘的目光牢牢钉在了陈亦洵的面庞之上,琥珀般的瞳孔之中似乎掀起了狂风骤雨和巨浪。
“分寸在理智之内尚且存在。”
“分寸这件事,我最近做的很好。”
“班长,你不喜欢我的分寸。”
祁昱尘语气温和,看似从善如流,实则分毫不让,锋芒毕露的他由于过于貌美,甚至带上来几分野性,薄唇微动,似是花瓣摇曳。是,这样见鬼的形容就这样从陈亦洵脑海里冒出来了。
“你甚至要撕破我的理智,蚕食我的分寸,让我干出来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
“班长,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故意在我面前说你喜欢钟澧。”
“你想让我为你疯狂。”
“——祁昱尘,够了!”
“——你喜欢我,班长。”
陈亦洵的喉腔里像是被灌满致命毒药般全然咽不下气,站起身后他才感觉背后一片涔涔,脚步虚浮的不像话,饶是如此也提着精神大步迈向门口,最终他顿了顿脚步,握住门的手像是想要把门把手扳断——
“闹剧到此为止吧!你不会想让我和你的父母谈谈吧?”
陈亦洵并没有给祁昱尘回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去,深吸了一口冬季的冷空气,才发现自己的拉链并没有拉紧,绕是如此他无瑕顾及,快步走到街头拦住了一辆出租。
他表面上镇定,实则手都有几分颤抖,坐到车上吹着暖风仍旧感受到冷意的他才想起来把拉链拉了上去。
和祁昱尘父母谈谈,这对祁昱尘来说算是威胁么?
他真可笑。
他说不上此刻的羞恼因何而来,但恐慌这样的感情的存在,仅仅是因为羞恼的对象,甚至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他自己本身。
他说不上这种感情是怎样产生的。
真的要追溯——可能要追溯高中报道的第一天了。
他站在班级门口望向在填写报道姓名的祁昱尘,便下意识便紧锁眉头,那时的他强忍着不适和烦躁的情绪靠了过去,写完字直起身的祁昱尘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却只是用漂亮的瞳孔淡淡的,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两人从未有过过节。
这人...真tmd太装了。
说到底,他们过节其实只是在于祁昱尘帮衬说的那句话。陈亦洵也曾反思过,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处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归因感。
人和人之间确实存在磁场关系,每个不同的个体放入同样的环境对其他的个体造成的影响通常是千奇百怪复杂多样的。
他不就是想看到祁昱尘除了冷静自持之外的其他神色吗?
但此刻以这样的形式看到了,陈亦洵心底只有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厌烦……
仅是为了满足心头那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挑衅才惹来的发展,真是能算得上情感吗?
“如果你在乎,我会和他们断绝往来。”
陈亦洵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祁昱尘的这句话,在心底嘲笑关注因果逻辑的自己,是不是也陷入了被动被吸引的误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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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圈么?好像不止一个。
两人的位置远了,付思睿也跟陈亦洵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但毕竟住在祁昱尘家里,他难免不说祁昱尘好话。
尤其是在付思睿不断感觉陈亦洵和祁昱尘之间似乎存在什么微妙的芥蒂之后,付思睿的好话好像更频繁了。
关于祁昱尘的话题陈亦洵抗拒的很,每次都强忍着皱眉之意不咸不淡地回复:“哦哦。”
这样的回复开始还好,时间一长付思睿当然感到了敷衍,抓着头发问:“不是,又咋了??你不是说你俩没啥大事,关系很快缓和吗???”
陈亦洵发现这事糟心程度没有下限。他很厌恶地发现自己对一直想要刨根问底的付思睿产生了同样强烈的排斥情绪。
但付思睿天天和祁昱尘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在日常本来就没有什么活动的高中生活提起祁昱尘?
最后陈亦洵只得面上强装云淡风轻,微抬下巴,和付思睿对视:“没咋,你不清楚么?就那样。”他硬是把其他话憋回去。
付思睿自是明白陈亦洵就在敷衍,都被气笑了,他“清楚”什么?
他要是清楚他还能在这问吗?
“咱什么关系,还不能说明白吗?祁哥单方面惹你生气了,我这个承他恩情的先向你道歉。”
“行行行,你和他相处的顺利就行。”单方面,陈亦洵在心底讽刺的笑了笑。
付思睿看着陈亦洵脸上平静但又隐约带着几分躁郁的表情,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再问有点故意挑事的倾向,倒也没继续问了。
陈亦洵和祁昱尘的氛围总是很微妙,这样一琢磨,付思睿才发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祁昱尘相处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与陈亦洵有关的话题,毕竟他和祁昱尘的关系一开始没那么熟,又寄人篱下的,不太敢挑着敏感话题问。
但最近是熟了点。
“祁哥,能冒昧地问一下吗?你和班长…最近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