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花已经取好了,她也没必要再去取了,不然反倒显得矫情。
她抱起怀中白花,不去看他:“我走了。”
文即墨垂眸:“好,我送你吧。”
摇光冷冷转身,乘风而去:“不需要,别跟过来。”
她飞下凡时,一边心里骂着天庭不干人事,一边又愁着这一大捧曼陀罗华如何处置。
她终于飞至雲灵庙在的山,愁得左看看,右看看。
忽然,她发觉,山后似乎有一片山谷?
奇怪的是,她远远便看见一大片绚烂鲜艳的红色,铺满了这座山谷。
飞近后,她惊奇发现,这里的花竟然除了颜色,与她怀中花朵一模一样。
她手中的是曼陀罗华,是彼岸花的一种。
彼岸花,生于鬼界,便为曼珠沙华;生于天界,则为曼陀罗华。
这里……缘何已经有如此大片的曼珠沙华?
她被这里的红艳迷了眼睛,刚踩在山谷内,就见一阵风过,吹得她脚下花朵微微摇晃。
平心而论,这片花海,虽然不及天庭大而壮观。
但是,嫣红嫣红的,她却喜欢。
她怀中的曼陀罗华有一朵被风吹着落下,好似雪花一般圣洁、不染纤尘。
她浅笑,将怀中一捧花放于这山谷之中。
她飞回雲灵庙,便直奔祁云而去,极为兴高采烈,说着刚才遇到的奇遇。
“倒也奇怪,你说那里什么时候长了那么多曼珠沙华?那花不是听说长在阴间么?你见过么?”
祁云本想笑着敷衍过去,但是心头酸涩又让他不想矫饰,只低着头继续手头的动作:
“我自是见过。可能哪些个鬼不留神,路过时不慎丢了一两朵,没人管就长成一片了吧。”
摇光大叹:“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先前听人似乎说过,那曼珠沙华好似还能做孟婆汤呢!可真是神奇。”
“要么带一株带到寺庙里来养养?”
祁云严词拒绝:“不可,此花本长在黄泉,若是吓到香客那边得不偿失了。”
“也是。”摇光深以为是。
二人自京城归来,便一直匆忙,直到今日,才显得有些闲适。
于是下午打算去市里买些庙里要用香烛,蒲团等。
逛着逛着,摇光忽然看到一个招牌,【旺铺招租】。
摇光一愣,突然一股灵光自头顶倾泻而下。
奇怪,为何她之前从未想过要买个铺子?
二人现在手里积蓄加起来,说是富甲一方也不过分,只是和十亿比起来,确实有些可笑了。
况且,摇光最近也发觉,寻常生意,即使客人再富,最多也不过是几十万两酬劳,极为少数的情况下,才能百万两。
她要接单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到十个亿?
所以,她觉得,也许自己错了。想要那么大规模的赚钱,也许靠简单机械的一单单解决,效率是远远不够的。
或许,她的明路,就可以从这间小小的铺子开始。
这间铺子在市里的几乎最为繁华的位置,摇光走上前去,问了问价钱,十万两银子。
摇光问完,便与祁云商讨起来。
祁云沉吟后,问道:“那平日里,庙里该如何?”
摇光:“简单,招些人手,香客每日愿望收集起来,合适的咱们再抽空去解决。”
祁云嘴角微扯:“抽空去解决,是我去解决吧?”
摇光神秘而笑:“我看未必吧,我也能啊。”
他想翻白眼,天天被阴间压榨,现在还要被面前的神官祖宗压榨。
但转念一想,这么一来,自己的赚钱任务也能更快完成,于是他乖顺妥协:“好吧。”
合伙人都同意了,那还不是顺坡下驴,说办就办。
摇光与祁云坐在铺子中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铺子挂名【福源坊】,主营观人财源,售卖开光香烛、物件。
像是什么桃木剑、雷击木、朱砂宝塔等,应有尽有。
至于货源从哪来?
摇光大约十天半个月,便闭店一日,与祁云飞一趟隔壁蔚州采买物资。
百姓们听闻这乃是雲灵庙的宝物,纷纷前来购买。而这些“宝物”,自然被摇光开过光。
不说解决什么厉鬼小人,简单的辟邪还是能的。
福源坊的名声很快打响,以至于卖到供不应求。
提高销量这一点摇光也想过,但她的神光使用也是很耗神的,所以为了保证质量,每日限量供应。
摇光忙得是脚不沾地,祁云也没闲着。
雲灵庙里现在香客们的愿望他一人负责解决,杀鬼、调解矛盾、甚至于连孩子哭闹不肯上学堂,他都一个不落地去解决。
夜里,厉鬼们刚要发作,就见阴气极盛,浓烈鬼气几乎撕裂空间。
那位以玉面修罗著称的大司命,揽着弯月鬼镰刀,眼中一点猩红,冷冷道:“自己滚去黄泉还是我送你们去?”
厉鬼们吓得吱哇乱窜,磕头下跪无所不用其极,个个排着队去给孟婆裴昭送业务去了。
厉鬼解决了,哄小孩上学反而更让祁云头疼,但是香客的愿望,他又不能不实现。
谁敢想堂堂阴间的大司命,还要扬着笑脸哄小孩:“你爹娘不是不给你吃糖吗?去上学的话,哥哥明天就给你带颗糖来好不好?”
闲暇之余,祁云还跑来铺子里帮摇光打算盘。
他手指灵巧纤长,算盘被拨得劈啪作响,终于交出一张结余账单。
“昨日营业额五百三十两两,除去损耗与成本,预计一个月能盈余一万五千两。”
摇光眉头微蹙,这个收入已经极为可观,但还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她正坐在铺子里对着算盘愁眉苦脸,就见一少女,披着轻纱帽,伫在自己店前。
她轻笑:“雲灵庙的香火法器?”
摇光点头:“这位姑娘可是需要什么?”
正午,高阳刺眼,有些逆光。那少女走上前去,挑起纱帽:
“大人,许久不见,可还曾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