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乖顺点头,带得身上玉珠叮当作响。
--
翌日。
摇光对着空无一物的另一间房,那房内床上团了个包裹,裹了好多好多层,打开后,一袋金子,闪闪发光。
一边,则是叠得整整齐齐,边缘锋利到能当刀子使的“最漂亮的衣服”。
摇光咬牙切齿。
“祁云!我就知道你根本满嘴都是谎话!!!!”
上京城郊,城墙下。
祁云擦着汗,拿着手中一个窝窝头,就地坐在一旁的民房边。
一老农递水上来:“年轻人啊,用点水,你都忙活好些时候了……”
祁云灿烂一笑,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其畅快自然,竟如散仙。
—
摇光捧起那些金子与衣服,脑中嗡得一声,转瞬世界一片纯白。
她有些茫然地挣扎起来,她不知为何,不想离开这里。
她走了,这落魄书生,该如何在上京立足?还有不足一月便要科考了……
他如此蠢笨顽固,浑身连一文钱都没有,竟然还能干出失足落入沟渠这种事情,又如何让她放心得下?!
难怪他死了化而为鬼!!难怪……
她心中不甘涌起,她不愿!如果就在她消失之后,祁云就死了,那她……
那她,要如何?
摇光捂着自己的心口,忽然茫然起来。
她再次回到了那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
她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现在她在的这诡异的白色空间,全是祁云的过往经历。
但是她却能被人看见,能与祁云、其他人交流。
那么,她是否能够改变祁云的命运?
她心中慌乱,极为果决地像先前那样,向前奔去——
这一次,她甫一睁眼,便看到自己正站在一条大街上。
上京的夜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玉壶光转、宝马香车,好一幅繁盛之景。
这里是她那时与祁云买糖葫芦的那条大街。
她环顾四周,并不见他。
她移步,一个个小摊叫卖着各式各样的吃的喝的玩的,却始终不见祁云。
她眉头紧蹙,拉住一人:“您好,请问一下,会试是什么时候?”
那人回头,眼中带着几分惊诧:“会试?这几日正是会试啊!已经是第八天了,明日便考完了!”
摇光一惊,什么!祁云已经入了考场吗?
会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合计九天六夜。
神啊!现在还是二月,春寒料峭,他那浑身摸不出半个铜板的可怜虫,恐怕连棉衣、干粮也买不起吧?
她嘴角一抽。
好啊,好啊。
她道谢后,又打听了考场位置、出场时间。
翌日,考生如鱼般涌出考场,有的满面春风、有的面如死灰,摇光抱臂,找寻着祁云的身影。
没有。
她反复确认,但是以神官的觉知力,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张面孔,但是这里面出来的,的的确确,没有祁云。
她遍体生寒。
她早就听闻科举考场极为不人道,九天时间,都要在一个小小隔间里度过。
且不说吃不饱、穿不暖,连夜晚都要勉强将桌板收起,当作床板,蜷缩在那小小隔间里。
她头脑有些眩晕,莫不是祁云就在这考场里出了意外?
她正欲上前去问,忽闻身边一老学究摇头晃脑,谈论着题目:“今年的题目,考得颇为创新。实乃辰历五百一十三年以来,最为创新的一年……”
摇光有些恍惚。
辰历五百一十三年?!
现在,已是他考过三年后了。
这一次来,竟然足足跨越了三年?!
她恍惚上前,拉住一个官府之人,那人见摇光衣着颇为华贵,便笑应:“这位小姐是……?”
摇光给他塞了一块金子,那人一见手中金灿灿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嘴角都压不住:“哎哟……您这是……”
摇光低声:“给我去年会试、殿试放榜名单。”
那人眼珠子一转:“小人必当给您办妥了,还请您勿要外传。”
一日后,那小吏偷偷摸摸,将一卷纸交予摇光:“这是小人誊写的,还请小姐过目。”
她火速开了间客栈,将纸铺于几案。
从尾到头,一个个看起。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是商人子女,无缘科举,只知道这对于世家子弟来说,这是继承家中政治权力的一条途径。
那么,对于贫寒子弟来说,这条路想必会更加重要。
想必,那是唯一一条可以改头换面、跨越阶层的道路。
一个个名字在她眼前划过,她心中焦灼,没有,没有,还是没有。